屋子里的装修和楼下差不多保持了同一种风格,基本都是纯木,用大量的原木色调,营造出一种相当温暖舒适的环境氛围。
迎面摆着的就是一张办公桌,或者说,是一张堆满了各式各样小玩意和账本的长桌子,桌子很矮,大概只有四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因此需要使用者跪坐着,才能使用它。
整间屋子里并没有什么装饰摆设,除了这张桌子之外,就是一个大大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展示架,以及两个用同类型木材打制的柜子。
被少年称之为掌柜的的人,静静地坐在桌子前,拿毛笔不断的在手中的账本上写写画画,不断的添加上一些符号和文字,偶尔还会用毛笔划掉一部分记号。
和她的声音一样,那是一个声音与外表近乎相同,甚至于,你听到声音能够想象出来的外貌,如同诗句中走出来的少女一般。
她有着一头如同雪一般纯白的长发,披在肩头,在发梢的末端,有一点点黑色,如同挑染一般,青色眼眸,明净清澈,灿若繁星,哪怕仅仅只是一眼,却让人仿佛看到了幽深的海洋,光阴流转,一瞬千年。
洁白的面容,淡色的眉毛,挺秀的鼻梁,淡红的双唇,搭配着她一身淡紫色的和服,更是衬得她肤白如雪,恍若白玉一般。
不过更引人瞩目的,或许是少女头上偶尔还会抖动两下的,黑白两色组成的猫耳,以及她作为装饰的胸前的金色铃铛。
少女听到夜光他们开门的声音,也不抬头,依旧在自己的账本上写写画画,很是随意的朝着他们俩说了一句:“坐吧,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桌子前摆放着两个蒲团,看得出来应该是用藤条或者什么其他的植物编制的,听到对方的话语,夜光也没迟疑,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等对方做完手头的事情。
“说说吧,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少女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青色的眼眸凝视着夜光的脸庞问道。
“枫庭家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吧?”
“当然,妖怪的记性是很好的。”少女笑了笑说道,“怎么?你要替他打抱不平?”
“不,我想知道从你这边的角度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前因后果,导致你决定让那只小黑猫附了枫庭家主的体,去报复他们。”
听到夜光的话,少女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像是夜光这样的人,在她那可以算得上是漫长的生命里,也是不多见的。
或许是出于心情好,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少女还是回答了夜光的问题。
“大概是在一个月前,豆之助恰巧在出门逛街买菜的时候,收到了求救,哦,豆之助就是刚才给你带路的那个小家伙。”
“恰巧?”夜光注意到了对方使用的名词。
“是的,恰巧,因为豆之助平时根本不负责采买事宜,那天负责这件事情的茶茶正好有事,所以就拜托豆之助帮忙了。”
少女站起身,从一旁的小圆桌上取了两个杯子,给身前的夜光和洛夫塔尼娅倒了杯茶水。
“只有绿茶了,不介意的话,就请用吧。”
“谢谢,那么,你说的求救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啦,豆之助的耳朵是很灵的,不过,他的手脚不算是特别的敏捷,所以等他跑过去枫庭家后院的时候,就只找到了求救者的尸体。”
少女淡定的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豆之助是很重感情的,在没有跟我做事之前,他一直是管理这个大阪城所有流浪猫的头子,带着手下的流浪猫到处抢地盘,艰难地在夹缝里求生存,那个求救者虽然不是豆之助认识的猫,但或许应该也是让他想起了以前吧。”
妖怪和动物是两个概念。
虽然很多的妖怪,在修炼之前,都是动物,但总的来说,这二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像是猫咪这种生物,本就充满了灵性,最是容易修炼成为妖怪。
作为妖,一旦修炼成了形体,化为了人形,就算是正式踏上了妖的路途,以后不管是正儿八经的修炼,成为妖怪,还是走上歪路子成了妖魔,那都是后话,但不管是这两个哪一种,都有一点,那就是和动物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虽然你可能当着一个兔子精的面吃兔子让对方有点不爽,但是,对方并不会感觉到共情,也不会觉得你是在残害他的同族,为什么?因为兔子精的同族只有兔子精,而不是兔子。
他可能会有点不爽,但也不会因此和你杠上。
像是豆之助这种,因为对方的求救,没有赶得上,最终还决定为对方报仇的,总的来说应该还算是少数。
“豆之助埋掉了同族的尸体之后,跑过来给我汇报这件事情,说他想要为那个惨死的同族报仇,我就让他去调查一下,如果真的是这家中的某一个人动的手,就去报复他们一下,但是尽量不要闹出人命来,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怎么调查吧。”
“应该吧,毕竟,他直接附身到枫庭家的家主身上,如果时间拖得再久一点,搞不好对方家里就要起内乱了。”
“是吗,豆之助这个小家伙总是这样。”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虽然这件事情可能和枫庭家无关,但咱们做事一直都不在乎这些人类的死活,更何况,这些大家族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错也错不到哪去。”
夜光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因为他知道,即便说了也没有用,少女的回答和那只名为豆之助的黑猫的回答,前后不一,很显然,如果两个人说的都是实话的话,这之间可就真的有点耐人寻味了。
虽然这一次,他接下了这份委托,势必要保下这位枫庭家主的性命,不过说实在话,这位枫庭家的家主,以及整个枫庭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蛇鼠一窝,或许用这个形容词,可能会好一些吧。
整个枫庭家上下,光是夜光用阴阳眼看到的,就有十来条冤魂,都被这家的镇宅符咒死死地压住,消磨灵性,估摸着再有个几年,差不多就能净化干净了。
在前往茶室的路上,夜光扫了一眼的石头,在那底下,埋着十来具尸体,不管是因为什么,夜光也懒得管是不是这位枫庭家主做得,但总归这家应该是不怎么干净的。
在这个时代,大家族说自己是干净的,真的是,就好像王大公子说自己是处男一样可笑。
“说实话,这家的死活和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只是单纯的接了委托,要保下这家家主的命,仅此而已,不过,我这次来也是想劝你们一句,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有人做了局,把你们当刀子使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别再掺和进来比较好。”
“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