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自己称为异国的旅行者,隐藏了自己作为异世界来客的身份,虽然这是个多少有些生硬的解释,但是幸运的是查理大叔并没有深究,反而热情的和我聊起了天,他似乎很喜欢听外来的旅行者讲自己国家的事情。
最初的确是为了从这个热情的大叔嘴里套出一些有关这个世界的情报,但是随着聊天的逐渐深入,我发现与这个大叔交谈似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你们的国家,船其实是行驶在水上的?而且还有着和沙漠一般宽广的充满水的大海?”查理大叔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是真的吗?”
“严格来说那些水都是盐水,不能直接用来饮用,不过大体上,的确是真的。”
查理大叔对我所描述的国家产生浓重的好奇,七七八八的追问了我许多关于大海的事,随后他开始谈起了有关自己国家的事。
我们所处的地方被称为沙海,而沙海的正中央,有着一个名为沙之国的国度,而他们所使用的能在沙子中航行的船被称为沙之舟。
仅仅从他的描述来看,沙之国的大部分政治制度,生活习俗与传统都与人类文明有些相似,而文明的发达程度大概相当于人类史的十六世纪左右。
沙之国的主要民族被称为沙之族,而整个国家虽然名义上由国王统治,但是实际权力却掌握在大公爵威廉姆斯的手里。
而随着谈话的深入,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更是超乎我的想象。
“原来如此,这片沙漠叫做沙海啊,”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和我的国家的沙漠有很大的区别呢。”
“你们那里的沙海和这里不一样吗?”
“虽然有些相似,但在我们那里,沙漠中有时会出现被称为绿洲的地方,那里不仅有树木,而且还有可供饮用的水源,而且我们那边的沙子也不会把人吞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那边的沙子还真是温柔啊!我们这就不一样了,老人家们常说,沙海是会吃人的,”查理大叔缓缓的说道,“事实上确实如此,大部分掉入沙海的人都会被沙子活生生的吞噬,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你看着方圆百里,除了沙子和石头连颗草都没有。”
我透过船上的围栏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的确,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荒芜的过头了,除了沙子便还是沙子,很难想象有什么生物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生存。
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但是,你刚刚说这是捕鱼船吧,莫非这沙子底下真的有鱼?真的有生物可以在这沙海的底部生存?”我疑惑的问道。
“在你们这些外地人看来很不可思议吧,但是这是真的喔,”查理大叔对着在甲板上清洁尘沙的红发水手说道,“麦克!把我们今天的收获拿出来给这位小哥看看。”
那位红发的水手对着查理大叔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位于船尾的储物室。
过了几分钟后,只见那位被称为麦克的水手从仓储室中抬出了一个大大的箱子,木质的箱子中时不时传来震动声。
在将箱子放到我的眼前后,查理大叔当着我的面打开了它。
箱中的景象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箱子中装满了鱼,但那是一种在地球上从未见过的鱼,它的形状类似于鲳鱼,个头却远比普通的鲳鱼大,它的鳞片是彩色的,在它的头上,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
而最让我惊讶的是,虽然是生活在沙海中的鱼类,但是它的身体却如同海中的鱼一般湿润,仿佛刚刚从水中捕捞上来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你没骗我吧,”我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生活在沙子中的鱼怎么可能那么的湿润,不如说鱼在那种环境下早就熟了吧。”
查理大叔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默默的将手伸向了眼前的这条鱼的脑袋,他用两条粗黑的手指在鱼的脑袋上一夹,扣下了鱼头顶的那颗深蓝色的宝石。
顿时间,鱼的身体开始急速的脱水与收缩,原本饱满的水灵灵的鲜鱼顿时间变成了干瘪的鱼干,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抽干了水分。
“这......这这这这这这!”我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就是这些鱼可以在灼热的沙海中生存下来的原因,它们的头上有这颗东西,”查理大叔在我的眼前将深蓝色的宝石晃了晃,“这颗宝石叫做水之石,能够将太阳光的能量转化成大量的水分,也是我们沙之族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莫非,你们就是靠它来获取日常所需的水分的?不是靠降雨?也不是靠河流或是湖泊?”
“没错,沙之国境内的河流与湖泊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干涸了,自那时起,我们的祖辈便开始依靠狩猎沙中的魔兽来获取水分。”查理大叔解释道,“我们这种小船自然只能捕一捕小鱼,那些危险的大家伙一般都是交给冒险者或者军队。”
“这一颗宝石大概能产出多少水呢?”
“不同的级别,储水量也各不相同,比如我手中的这颗宝石,它的颜色是深蓝色,属于水之石中的最低级,但即便是这种程度的水之石,也能够储水量也能够一个普通的成年人生活七天。”
“真是惊人的储量,”我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才会冒着危险来沙海中捕鱼吧。”
“这也是生活所迫啊,”查理大叔无奈的说道,“沙之国内的水量消耗一年比一年多,而通过捕鱼获得的水之石数量却一年比一年少,不捕鱼就没有水,大家就都得死,我们根本就别无选择。”
“那么,能不能尝试去找到那些储水量更大一些的水之石呢?刚刚说的深蓝色水之石只是最低级的吧。”
“如果能找到的话就好了,但是并没有那么容易。”查理大叔挠了挠下巴上的胡子,“水之石一共有四个等级,分别是深蓝色,青蓝色,浅蓝色和水蓝色,石头的颜色越浅,储存的水量就越多,据说浅蓝色的水之石可以提供足以十万人生存一年的水分,而最高级的水蓝色水之石能够作为近乎无尽的水源,但纵观沙之国的历史,这种水蓝色级别的水之石只出现过两次,如今更是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
“绝大多数水之石都只能从这种低阶的鱼类魔兽身上获得,但是大部分的品质都十分的一般,说实话,我们的沙之族已经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了,”查理大叔有些无奈的说道,“对于身为沙之族的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退路可走。”
“那为什么不离开这个沙漠呢,在沙漠之外应该也有非常广阔的天地吧。”
“是的,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作为沙之国的子民,我们也很希望能够离开这片艰难的土地,”查理大叔露出了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北面的雪之国据说终年被漫天的冰雪缠绕,西边的山之国据说有着世上最美丽的景观,东边的林之国据说有着无数长着硕果的果树,但是这一切都与我们沙之国的国民没什么关系。”
“只要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出发啊,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片沙海中艰难的求生呢。”
“因为......因为我们沙之一族,是被诅咒的一族,我们血脉被牢牢的束缚在了这片土地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和这片土地分离......”查理大叔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什么?”
正当我打算问个究竟时,脚下的甲板突然间传来了巨大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