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昏暗的房间除电视机以外没有一点光线。
“全国暴乱袭击加剧,军方已经进入各大城市维和,各层政府机能已接近瘫痪,官方建议市民们按照法律正确表达诉求切勿使用过激手段,国会称绝不会向非法势力低头,坚决打击非***,落实依法治国的基本方针;总统与最高法院现已开通举报投诉快捷通道,为更方便解决国民们的基本诉求……”
他感受到一直握在手心的电话开始震动,铃声还未响起,他并按下了接通。
“喂?”
“头儿,下一步该怎么做?现在外面进行恐怖袭击的那帮人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了。”
“那就由他们吧,反正我的目的也不是控制他们,能看到那些平日里一直忍气吞声的人站起来,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那接下来呢?你有办法平定这场内乱的是吧,今天早上我已经看到军队的装甲车开上游行的广场了,估计下一步就要进行武力镇压了。”
“镇压?哈哈哈,那就让士兵对着自己的爹娘儿女开炮吧,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的目的只是让藏在虚伪和平下的不公显现出来,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咱们的使命也该就此结束了!”
“你这家伙是疯了吗?把国家搞成这样一团糟,这就是你利用我们、操控人心都要达成的目的吗!”
他先是冷笑两声,笑声越来越放肆,直到整个客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哈哈哈!我可比谁都要爱国,正因如此,我才看不得那些建立起这个国家的人被手握权力和金钱的家伙们肆意压榨,放心吧,一切都会平息的,我们需要的是新的领袖,新的政权!”
“你这个疯子!精神病!”
电话那头的女人愤怒地挂断电话,他的视线再次回到电视上。
不一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希斯!是我!快开门!”
他随即从沙发上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你确定他在里面吧。”
“嗯,他单位因为报道不实被人堵了门口,他每天都待在家里。”
“既然这样的话。”门外手持枪械的男人与同伴打了个手势,便有一人端着破门锤上前,将大门砸开。
谁知门口破开的瞬间,一颗金属球状物掉落在地上,随即一声爆响回荡在整个楼道内。
停车场车辆纷纷响起警报,双手放开排水管平稳落地上,随后骑上一直放在停车场遮雨棚下的摩托车,拉满油门逃离现场。
他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对那些暗杀目标也没有丝毫仁慈之心,这是为了达到目的必要的觉悟。
为了逃避追捕,他需要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屋,里面的食物和水足够他生存五年,配备有网络能实时对外界的情况进行了解,这是他辛苦存了那么久的钱唯一剩下的东西。
路口,示威的人群刚刚经过,在其中他甚至看到了自己之前的同事,不由得感慨起来。
一直以旁观者自居,甚至在谈起那些事情的时候还会带有戏谑的语气,而当铁锤砸在了自己脑袋上,便也会化身被自己取笑过的人,坐着过去自己难以理解的事情。
斑马线上,一个女孩被地上的垃圾绊倒,脑袋撞到了地上。
而他所注意的是不远处正在全速驶来的货车,完全没有一点要减速的迹象,很快他便明白,那货车就是冲着这群游行的人而来。
撇下摩托车,他冲上斑马线,眼看着快要冲上来的那刻,他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女孩……
眼前如断电的屏幕般瞬间被黑暗覆盖,猛烈的冲击令他的意识瞬间中断,他的一生如剪影般快速从脑内闪过,最后一幕是他未曾见到却一直坚信能够实现的美好未来……
“希斯大人,准备就要到厄斯城了。”
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将他唤醒。
“唉。”他长叹一声,视线扫过马车内其余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干嘛,一脸不爽的样子。”卡拉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不是我说,我是来干活的,你们跟过来干嘛。”
“反正我都获得批准了,只要不离开你这个国家,那去什么地方是我的自由吧。”
“就是,我也是受了卫生部长约翰医生的任命前来与厄斯城医生联络的,怎么说得我们好像是来闲逛的一样。”
“说好的护卫呢……”
“人家给我升官了。”
“升什么官了?”
“实习医生!”
“这完全就是另一个职位了好吧。”
“是你管卫生,还是约翰部长管?”
希斯无奈地望向车窗外,这方面他管不了太多,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也正是为了落实这一点。
与约瑟夫汇合之后,他带着月见即刻前往东部丘陵西边。
“希斯大人,就是这条河道。”
“雨季已经过去了,水位怎么还这么高?”
“因为附近因为地势的原因没有分流,每到雨季,融雪加上降雨变多,下游经常会发生洪涝灾害。”
他轻推月见的后背,对她说:“这水……算了吧,要不还是找别人来看看吧。”
“你是在怀疑我吗?”
“不是怀疑,你也看到了,这么急的水,我怕一下子给你冲进海里。”
“你就睁大你那眼睛看着吧!”
她双手合十朝着湍急的河流一跃而下,只激起非常少量的浪花。
约半刻钟后,她从水中浮起,双手抱住河岸。
“如何?水流最急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下方二十码左右,那边的河道突然坡度变大,水流也因此加急。”
希斯与约翰逊用眼神相互确认,一拍手便决定道:“那就按照之前说的那样,从坡度变大的位置进行河道分流,与农田那边进行的浇灌改造工作同步进行,预定期限内我要看到相应的成果。”
“好的。”约瑟夫一挥手,身后跟来的两人便上前在预定区域插上木杆。
“月见,接下来就由你来辅佐约瑟夫,目前国内没有专业人员,只能由你靠感觉来规划水道了。”
“行吧,但这回可不能再限制我的自由了!”
“工作时间以外,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不过完全起见,必须得有人跟着你才行。”
月见姑且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希斯大人,关于皇帝之前的命令……”
“继续拖延,我们目前还没有强大到能跟帝国和三神教对着干的地步,你就尽量编得合理一点,不要让人起疑心就行,反正他们也不想派兵,只要你这边不求援,那边应该就不会有动作。”
“好的。”
一行人乘马车返回厄斯城,在布兰登和秘书的治理下,城市一改破旧的景象,公共设施以及住房改造再分配,让这座被风雨腐蚀已久的城市彻底改头换面。
“怎么样?代理国王大人。”
“麻烦死了。”
“虽然这么说,但大部分活都是秘书干的吧。”
“啊这个……”
秘书掩嘴一笑:“没有,布兰登大人也帮忙做了很多事情,现在他在城里的人望还挺高的。”
“噢?那不错啊,作为领袖,人望可是很重要的一点。”说到这,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过有的事情始终无法靠这种感觉上的东西来解决,所以我打算暂时离开一趟。”
“离开?你要去哪里?”
“去帝国,寻找和我们志同道合之人。”
“不行!你一个人去的话太危险了!”
“我是最适合去的人了,你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职务,你是国王,而她是秘书,我什么都不是,只能给你们出建议,现在我能做到的已经做了,做不到的事情,只能去找能做的人来。”
“那万一你回不来了怎么办?”
“你看看,这里往后都是我们的国土,现在的你也不再是当初的起义军领袖了,而是一国之君,现在的新生威尔茨王国已经拥有了一个国家应有的体量,遇到的事情也不是光靠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了。”
“可是……”
“没有可是,布兰登,你怎么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别对一个男人那么依依不舍啊,真是恶心!”他笑着退下楼梯,“最多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能再见了。”
“所以说,刚办好手续又把我带出去,目的究竟是为何?”
面对卡拉的问题,他先是笑了笑,然后回答说:“我需要有人给我带路,顺便把你送回帝都,反正以你的本事,想要出去的话城里的守军也拦不住,那不如干脆就放你回去吧。”
“你不怕我半路上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你所知道的秘密就算讲出来,会有人相信吗?”
“哼,那你可得小心点。”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将头扭向一旁,“对…对了,关于之前那件事,我跟那个小姑娘道谢过了,还没跟你……”
“哟,感谢别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表现得有诚意一点吗?”
“什……什么?算了!我可不会向你这种邪门外道道谢,别那么看得起自己!”
希斯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
“你是在取笑我吗?说清楚!你是在取笑我吗?”
“没有,真的……没有。”
马车离开丘陵,驶入平原,开始进入帝国的统治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