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天还未亮,伴随着几声鸡鸣,一支队伍沿着大路逐渐向着小镇前进。他们步履蹒跚,相互扶持才勉强前进。
一个接一个的人离开队伍,走到最后的八十多人走进小镇,来到一家家居民门前,拍打着门板。
当孩子、妻子、老人打开大门见到敲门的人时,都纷纷上前拥抱住了对方。
他们都是几个月前被当地的领主临时征召作为劳力的小镇的男人们,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浑身散发着汗味和其他的臭味,瘦弱了不少,或多或少都受着伤。
每个人都对过去几个月的生活心有余悸,当家人问起时,都不想说什么。
早上,事务官办理手续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九人。经过其他人的确认,这九人都已经死亡了。
按照王国的法律:领主需要给予已死劳工的家庭支付两枚银币作为抚恤金。
可这些家庭非但没有收到任何赔偿,有些因伤残疾的劳工还需要付高额的医疗费。
有几户人家房屋被没收了,一家人只好带着行礼投奔亲戚。
只是整个王国到处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夏初在旅馆的一楼坐着吃早饭时,听到旅馆老板和其他人的谈话,得知,格林的父亲老屠夫因为帮几位年纪大的劳工干活,就被领主处死了。
他们谈到,格林在五六岁时失去了母亲,现在失去了父亲。旅馆老板也没有听说过他们家还有其他的亲戚。
夏初依靠在旅馆的大门上,看着紧闭着门的肉铺店若有所思。
‘给自己路上找个伴’夏初想着,他来到店门口想进去,却发现门被锁住了。夏初直接抬起脚踹开了大门。
格林躺在地上,怀里保证一个空瓶子。店内的物品都散落一地乱成一团。
格林睁开眼,模糊的说“夏...夏哥?你...干什么?”
夏初看着格林迷迷糊糊的样子,无奈的挠了挠头。然后,夏初有了主意,他一边掏出背后的巨斧一边说道
“我帮你...”
双手握着巨斧朝着格林的头劈下,咔的一声巨响,斧头嵌入格林头部左边的地板中。
“醒醒酒。”
格林看着几乎贴着脑袋的斧头,手脚并用地挪开了原来的位置,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初。
他摇晃着站起身举起拳头准备打夏初。
夏初闪过他的拳头,一拳击中格林的脸,格林的身体向后倒,撞在柜子上。
他捂着脸靠着柜子坐了下来,眼睛看着前面,什么也没有说。
夏初捡了一张椅子反坐在了上面。
格林擦了擦鼻血说道“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夏初丢给格林一块布。“我能理解,现实有时候非常的操蛋。”
“你会想逃离现实,假装事情没有发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当你饿了、渴了、累了、困了...你还是要活下去,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除非你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父母应该还活着。”夏初看着格林异样的目光忙说道“只是我和他们已经是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了,在我的有生之年恐怕回不到那个世界了。”
“所以在这个世界我和你很像。”“都是一个人。”
“夏...哥。”格林看着夏初久久说不出话。
“格林,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夏初对着格林说道“虽然你活了十几年,但是你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要不要和我出去真正认识一下。正好,我刚刚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格林低下头思考了很久,他问了夏初一个问题“明明我们才认识了几个月,为什么。”
夏初看着格林狼狈的样子说道“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诶?”
看着格林错愕的目光,夏初叹了一口气说“当初我刚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直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听到答案的格林犹豫片刻。
“我去。”格林说道,又感觉说的没有气势,所以从新说了一遍“我去!不管是干什么。”
夏初露出了笑容,拔出斧子对着格林说“收拾一下,去镇长那办理手续,然后去旅馆找我。”
夏初走后,兴奋过后的格林看着店内一片狼藉,内心有些难以置信‘以后再也不碰酒了。’然后开始打扫房屋。
格林收集起所有的财物,拿走了其中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埋在了院子里的一个隐蔽的角落。带上了一些干粮,杂物,还有一张奇怪的图像。
老屠夫说这叫照片,上面是年轻的老屠夫和他妻子,妻子怀中的尚在襁褓里的格林。
格林小心翼翼地将照片用布抱起来,放进衣服最深的口袋。其他的杂物装到了一个大包里。
收拾好行囊之后,格林来到了办事处。
在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之后,轮到了他。
“房屋保管费、出入费、保证金、免服劳役金......”边上的会计喋喋不休,一边说一边计算着费用。
镇长查看着格林的文案,会计的声音让他听得烦躁,他对会计大喊“闭嘴。”
会计却说“镇长大人,我需要念出来才能计算的更准确,您打断我的计算了,我现在要从头开始。房屋保管费、出入费、保证金...”
“我要开除你!”
“我是镇上除了您之外唯一一个会计算的人,您确定要开除我吗,镇长...大人?”
镇长叹了口气对着会计伸出手说道“把费用列表给我。”
会计没有把自己面前的费用列表交给镇长,而是打开旁边的柜子,在一大叠文件下面抽出了一张列表,交给镇长。
镇长默默地看着列表计算,不时还掰着手指头,显得不怎么靠谱。
“对了。”镇长突然笑了,他说道“一共是七银三铜。”
格林早就有些不耐烦了,镇子里的其他人也不喜欢这个镇长。他掏出钱交了费用之后没有说再见就离开了。
镇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打开了抽屉,数出了一些钱和格林交的钱放在了一起。
会计将所有的钱都收了起来,对镇长说道“您的记忆力和计算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镇长没有理他,整理着文件说道“下一个!”
格林离开办事处之后,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多想。他回到了家,背上了行囊,来到旅馆找夏初。
夏初已经在旅馆门口等着他了,见到格林背着一个大包,感觉有点滑稽,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夏初向旅馆一家人表示感谢,支付了双倍的费用。
随后就直接带着格林走出了小镇,身上没有带任何包裹,只带了之前打猎时的装备。
格林问夏初“我们要去哪?”
夏初回答说“没想好,我需要规划一下。不过,得先找个地方买两匹好马,你不会想徒步去认识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