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陛下上任后的第一个月。
天气晴。
晨曦微醺。
高大的古树，影影绰绰的叶影，波光粼粼的湖泊。
沐云神情慵懒的躺在躺椅上，右手旁是一根鱼竿。
他只是一个从三流野鸡大学毕业的普通人，挨过最大的社会毒打，也就只是被“骗”了彩礼而已。
没当过班长，没当过班干部，没参加学生会，也没做过哪个公司的领导。
看过的那点书，在魔界混了几年后，很干脆的将大部分知识还给了老师。
毕竟知识这种东西，不去用就会遗忘。
平时耍耍小聪明，卖卖书，捣捣乱还勉强可以。
而运筹帷幄什么的，那是一点都不懂。
所以当目前的局势让人看不懂的时候，沐云很干脆的选择了躺平看戏。
反正有魔王老乡送的“瞬间回城卷轴”，危险的时候把魅魔老婆和那个据说很闷骚的血族姑娘带在身边，直接回城。
生命危险是不会有的。
就当看电影了。
……
水里浮漂动了动。
坐在躺椅上的沐云右手微微用力，一尾金黄的鲤鱼落进了桶里。
他看着桶里今日的鱼获，笑了笑。
“虽然猜拳赌博总是输，但是用来钓鱼倒是不错。”
命运总有一个终点。
沐云很想知道，当他用尽全力的拨动那一丝命运的权柄，终点到来的时候，命运能不能流淌到对他最有利的那一条支流。
就像在神魔战场上，他和魅魔小姐所站的位置，正好避开了狂暴的规则乱流。
哒，哒，哒。
扎着单马尾，一身洁白长裙的圣女殿下抱着几份文件，匆忙的走在过道上。
“教皇陛下，今天又有神官亵渎女神。”安娜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
最近神殿的氛围越来越不对劲了。
神官亵渎女神，这在从前看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最近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在频频发生。
“我说过了，从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沐云抛下鱼竿，继续钓鱼。
安娜：……
从前要是有神官敢当众亵渎女神的神像，天上一道惊雷就下来了。
可如今，只有半月前，有个神官疑似亵渎女神，被当众劈死了。
往后再有神官亵渎女神，女神半点反应也没有了……
哪怕之后神官亵渎女神神像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天空还是没有惊雷落下。
所以安娜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女神新任命的教皇，看看这位教皇能不能沟通女神，询问一下女神现在的状态。
然而沐云这个教皇直接摆烂……
“教皇陛下，女神冕下最近可有降下神谕？”安娜面对摆烂的教皇，直接挑明道。
“未曾。”
“您能感知到女神冕下的状态吗？”
“不能。”
“你……你放屁！”
教皇作为过滤信仰的容器，能够模糊的感知到神灵的状态。
这也是上一任教皇费劲千辛万苦，也要召唤神迹的原因。
因为在上一任教皇的感知中，女神是有能力降下神迹的。
而以当时神殿的状态，唯有神迹才能够挽救神殿，避免当时的神殿被皇室所趁。
“圣女殿下，你逾越了。”
……
……
皇宫。
御花园。
年轻的皇帝陛下仰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今日渎神的神官，依然没有遭遇神罚。
魔界的魔王简直是太给力了！
他背着手，笑着对身边的记录神官说道：“我曾经看到一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句话自然是出自沐云塞给他的那本，改了好几次名的《帝皇心术》。
“这句话下面还有一句话，当火力的密度大过人口的密度，水的意见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皇帝陛下拿起老皇帝经常用来浇花的花洒，慢悠悠的浇起了花。
众神时代，火力的密度比人口的密度大好几倍。
人民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也不需要提出意见，只管奉献自己的信仰就好。
而且就算提出了意见也没用，因为众神并不会理睬，他们也不需要理睬。
可现在是众神重伤沉睡，魔王被封印的时代，没有动辄毁城灭国的传奇，也没有动辄毁天灭地的诸神。
站在顶端的，是还在磕磕绊绊摸索传奇道路的高阶职业者。
一个释放禁咒，前摇时间需要十几二十分钟，久一点的需要一小时两小时的高阶职业者。
一个释放禁咒过后，就空蓝了的高阶职业者。
如果是物理系的战士刺客之类，要是将他们困在军阵之中，完全可以用来人数堆死。
在这种背景下，民意就显得有点重要了。
因为现在的他们也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而不是死伤多少多少的背景板。
而信仰女神这件事，在长夜国已经根深蒂固，民意，自然是属于神殿的。
“打不过，那就加入。”
拔除长夜国信仰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布莱恩放下手里的花洒，伸出指尖，在记录神官惊恐的目光中，他的指尖突然亮了一下。
“光……光明神术！”记录神官语气颤抖了一下。
整个长夜国都知道老皇帝是个异端，毕竟正常信徒谁会去女神神像的头上遛鸟。
而由异端教导出来的儿子，对于女神的信仰有几分……这个真的不好说。
布莱恩眯了眯眼，看着面色惊恐的神官，没有说话。
老皇帝曾经说过，光明只是一种魔法元素，与其他所有的魔法元素一样，只要有天赋，就可以感应，修炼。
只是信仰女神的人，修炼光明魔法能够事半功倍，信仰越真诚，越狂热，修炼速度越快。
因为女神已经把她成神前的道路展示在了虔信徒的眼前，那些虔信徒只要顺着康庄大道直接走就好。
而不信仰女神，那修炼光明魔法，就需要自己慢慢摸索。
而且就算独自摸索，即将突破传奇时，也会被站在终点的人感知到。
所以独自摸索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但对布莱恩来说，足够了，他又不想用光明魔法来突破传奇。
……
……
日升日落，又是两天过去。
这两天，长夜国王都多了条流言。
是一条关于光明女神的桃色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