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惊恐?悲凉?
前一刻流露在眼神中分明是那种一心求死的决绝。
在听到对方仿佛胜券在握嘲笑一般的话语之后,希琳不再担忧自身的安危。
『既然这是自己的梦境,那么意味着伦蒂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伦蒂丝阁下,认为我的臣服对于你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是否为时尚早呢?”
一丝微笑罕见地取代了希琳常常表露于外人眼中的深思熟虑。
本该控制希琳双臂的两位骑士脱离了伦蒂丝控制。
不再控制希琳,搀扶着希琳站直之后,两位骑士向希琳行礼,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这漆黑的牢笼中。
“看起来,您几乎要赢了,不是吗?”
本该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巨墙轰然倒塌,满天的飞灰,纷飞的黑曜石碎块四处飞溅;在穹顶上的烛台坠落,掉落在地上化为熊熊燃烧的火海;高高在上的王座滚落地面,化为凡尘的一部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慌张总算是替代了伦蒂丝的优雅,狂暴的魔法流从她身上奔涌而出。
然而现实的反馈并非如她所想,两人身处的梦境世界历经破碎又重现,不变的是满意地盯着伦蒂丝随意,甚至称得上是胡乱使用魔法的希琳。
『搞什么?』
『正确的选择该是看不到获胜的希望从容撤退。』
『仅凭着一腔热血就想着以弱胜强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况且对方该是被勇者当作以弱胜强的大反派。』
“伦蒂丝阁下,差不多可以稍微消停一下?”希琳白了这个初出茅庐的笨蛋魅魔一眼,魅魔丢出来的魔法能量已经被过滤器净化,化为精纯的魔力补充到希琳空虚的法力存储空间中。
甚至让希琳有种错觉,假如不打断对方乱丢魔法,自己怕是要凭此晋级到下一个阶级,这种基础不牢固的做法,希琳当然不会选择。
“伦蒂丝阁下。”
在濒临崩塌的梦境空间中,希琳冲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持续施放魔法的手。
“我说,您是完全没听懂我的话吗?”
希琳的话语显然让伦蒂丝有些失神。
假若任由对方继续胡乱施放魔法,甚至有境界跌落的可能性。
虽然敌人变弱,此消彼长之间为人类争取一分力量。可是作为一个战俘而言,伦蒂丝掉落一个阶级,那希琳可能获得的奖励就会少一分。
“为什么?”伦蒂丝算是回过神来,从颤抖的声音能够听出,这位注水的高阶传奇已经对于自己的真实实力非常不信任了。
“为什么你不像母亲大人所说的那样,灵魂承受不住压力而像我效忠?”
母亲教导的画面从伦蒂丝的脑海中闪过,明明当时作为传奇高阶的俘虏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正因为如此,母亲才愿意让她跟随大部队来到人界。
『可是到底为什么?』
伦蒂丝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眼前这位胜利者身上。
梦境世界历经破碎与重生,漫天的星光让伦蒂丝觉得她又回到那个之前的那个小树林。
『星光洒满的淡金色长发。』
『搭配上对方的胜利之姿。』
『这是何等绮丽的景象。』
“啧。”这位高阶传奇不会遭到自己打击了吧。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致,希琳暗暗想到。
『眼前诱人却又青涩的魅魔,果然就如同原来世界的小说里描绘的大族天才私自出外历练场景一样。』
『没有风雨的侵袭,怎能长成参天大树?』
『没有经历极恶,怎能做到至善?』
“想知道答案吗?”
本应耷拉着头的伦蒂丝,眼睛刚刚亮起光芒的双眼又再次黯淡。
“我知道了。”努力将对方的身影留存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一句话,伦蒂丝诱人的身影消逝在希琳的梦境世界中。
“可真够惊险的,那么便趁着魅魔留下的美好时光,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晚安。”
…
回到现实之中
在伦蒂丝一开始的诱导下,希琳“自愿”给她解开了束缚,似乎已经让伦蒂丝看到自己的优势。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对方大获全胜。
看着睡倒在怀里熟睡的希琳,倒是与那位被母亲大人折磨心神至堕落的神明形象有点相像。
伦蒂丝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了原处。
夜已深,唯有漫天星光,以及熊熊燃烧的篝火。
伦蒂丝稍微给希琳换了一个姿势,让其享受一回膝枕的待遇。
把玩着希琳的淡金色长发,看着希琳恬适的睡颜,伦蒂丝陷入了回忆之中。
在母亲给予的记忆影像中,
有那位背生光翼的女神的胜利之姿,
有着被折磨时宁死不屈的决绝之姿,
有精神防线崩溃时受伤的可怜之态,
亦有像乖巧的小兽一样紧靠在母亲大人身上的可爱之态。
伦蒂丝的记忆还清晰地呈现着,在母亲的话语中,时不时传出对其的爱恋以及让对方再次逃脱的惋惜。
『那么希琳是否就是自己的那位女神呢?』
伦蒂丝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告诉自己的内心,现在还没到离开的时候。
奇怪的想法开始在伦蒂丝的脑海中萌生。
『万一被其他魔族将希琳掳走了怎么办?』
『嗯,我只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其他魔族掳走,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种子不经意间在魅魔的心中萌芽。
…
“嗯…”结束一场满意熟睡的舒适声音,希琳醒过来了,习惯性地摸了摸往日放手机的位置想要查看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来到异世界数日。
既然如此,那如此舒适的枕头…
希琳睁开双眼,映入眼中还是那对熟悉的巨峰,那自己枕着的一定是对方的腿部。
“啊?”
手忙脚乱之下,希琳的后脑勺亲吻了不算松软的地面,所发出的声响随之惊醒熟睡中的魅魔。
看着希琳笨拙的样子,伦蒂丝亦不以为意,拉起希琳到怀中便揉了揉她砸到泥土中的脑袋。
“明明后面满是破绽,为什么你不把我抓走…嘶…”感觉到伦蒂丝手中突然增加的力度,希琳不禁吸一口冷气“痛诶,轻点。”
后脑勺处轻揉的力度再次放轻。
“没有人告诉你,这个时候不要说这些不解风情的话语吗?”虽然伦蒂丝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希琳纵使情商再低也能分辨出对方语气中的些许不满,只好乖乖低下头任由对方揉自己的脑袋。
毕竟谁能拒绝这样一位美少女提供的优质服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