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乘车来到国立大学,这一路上我都在睡觉,没有与其他人搭讪,但是一下车便有一个哥们跑过来跟我勾肩搭背,打起了招呼。
“こんにちは(你好哇)!”他很亲切地说到。
“都是中国人,别跟我说日语。”我有些反感地说,但是没有甩开他那搭在我肩上的手。
“中国人?你忘了协议上怎么写的吗?”那个哥们移开搭在我肩上的手,有些戏谑地说。
“こんにちは(你好)。”
“大将軍,仲良くする(大将军,相处愉快)。”他伸出了右手,从那只手的粗糙程度看得出来,这个人一点也不少从事体力劳动。在飞机上我便与同我前来的日本男子了解过这所学校的培养模式,之所以叫作国立大学是因为这所学校只培养未来能为国家做贡献的学生,于是乎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套不同的专业培养方案,我所拿到的是一个名为“大将军”的方案,虽说是叫“将军”,但是这个职位似乎跟这个名号没有一丝丝的关联。
“国内環境が劣悪だからです,普通の人は環境に適応できない,科学者はヒトと動物の遺伝子を融合させる技術を開発した,獣人が生まれました(因为国内环境的恶劣,普通人已无法适应环境,科学家研究出了一种能将人与动物的基因融合的技术,因此出现了兽人)。”
“俺たちは獣人になるってことか(意思是说我们都会变成兽人吗)?”
“ええ、でも、ひとつだけ心配いらないことがあります,獣人になってもいつでも人間に戻れるということです(是的,但是有一点是不用担心的,那就是变成了兽人后依旧可以随时变回人类的形态)。”男子原本的人脸变成了一张于先前完全不同的凶残的狼脸,而且右眼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どういうこと?あなたの右目の傷は(怎么回事?你右眼的伤)。”那道刀疤深得简直离谱,简直就像伤到了大脑神经里一般。
“反対者が出てくるような変革を起こせば,これは国のより良い将来のために支払った代償です(只要有变革就会有反对者的出现,这就是为了国家更好的将来所付出的代价)。”男子话音刚落,他的脸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代价吗……恐怕不仅仅是如此吧。
“この世には両性がいる,どちらの両性ですか(这个世界上有两性,请问是哪两性)?”回过神来我已经面对着我的“面试官”了,也就是前任大将军,他用着兽人的身体,是一只身材娇小的……猫?但是那种给人的威严和压迫感告诉我他更像一只老虎。
“異性と同性(异性和同性)。”我回答得很干脆,丝毫没有犹豫。
大将军似乎并没有对我的回答感到惊讶。真奇怪,这个问题一般人不都是会回答说男性和女性吗?他的反应属于让我感到意外,“なるほど、私が答えたのと同じだ(原来如此,与我当年的回答如出一辙)。”大将军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眼睛。
“我真没想到来接替我的人会是你小子啊……”他在我的耳边留下这样一句话,那熟悉的声线……
“等……等等,你是……你是!”
“あの部屋に連れて行って、次の日の朝から引き継ぎ式の準備をしなさい(把他带到那个房间去吧,第二天一早就准备交接仪式)。”大将军对分立在他左右侧的两个随从说到,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不许走!你是……你是!不……不可能!”我撕心裂肺地怒吼着,但当我冲过去准备抓住大将军的衣服时,那两个随从直接将我打趴在地,其中一个一掌打到我脖子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了身体……
“いつもそうなんだから、今度は許してはいけない(你一直都是这样,这次可不能再让你)……”我奋力挣扎着想把岌岌可危的意识留着,但还是没能坚持到听完他所说的话……
那个家伙,一直都是那样的强大,这也是为什么我看不起自己的原因,尤其是在那家伙面前。
“没力量,没速度,反应迟钝,不知悔改”几乎是他的口头禅。
“不堪一击,废物”在他眼里完全是我的代名词。
我看不起任何人完全是因为他。
“要不是父亲罩着你成绩好,你已经被他抛弃了,空的姓挂在你头上真是他妈的羞耻!”他总是用这句话来“激励”挫败在他手下的我。
空破。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存在于现实中?为什么这么狂妄的他能活到现在。谁都看不起,却没有任何人能赢得了他。
“空破,不要欺负你的弟弟。”
“父亲,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不是弱者。”
“你只会护着他,这样他永远都只会是个废物。”
“够了!空破,你在丢父亲的脸!”
这样的争吵发生在我只有5岁的时候。
哥哥。我永远不能在你面前叫的称谓,为什么……亲近的血缘关系在你弱肉强食的法则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谁都不在乎,却有那么多的人能认可你。
“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别那样叫我,我没有这么弱的弟弟。”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同性和异性,在我面前只有弱者和敌人。”
“但是哥哥明明对……”
“闭嘴,别提起那茬事。不然剐了你的心。”
冷血但不狡诈,无情却又有义。这或许是对他最好的评价了吧,曾经他为了救助一只被人类折磨的小猫咪徒手杀了三个人,“人类应该为动物立法”这是他说的;曾经他为了帮助生活屡屡碰壁的同学不惜变卖掉自己最喜爱的生日礼物,在惨遭背叛后却选择原谅他,“人总是会变的”这也是他说的。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他,我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终有一天我会得到别人的认可”这句话他已经实现了。
翌日。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大将軍,あなたの先輩があなたに会いたいと言っている(早上好。大将军,您的前辈要求见您。”有一个穿着打扮像侍女的女子为我端来了一份看起来非常像样的早饭。
“ご苦労さま,あとで行くから(辛苦了,我一会就会过去)。”出于好意,我本想伸出手去接过她手上的餐盘,但是她却直接放在了我旁边的桌子上。离开时她向我鞠了个躬,顺便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
“嗯……”我本还想去细想,但是我做人的原则要求我不能迟到,所以我只好专心把早饭吃完。
“どう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是啊,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国家的人了……走到门外才发现已经下雨了,一滴雨滴从屋檐滑落,滴在我的眼角,随后又滑落了下来。我习惯地用右手的食指去擦,放进嘴里尝了尝。咸的?哦,咸的。
看了看门旁侍女留下的油纸伞,将它背在背上,我就这样淋着雨,一路往将军府赶去……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直到我的脸上都趟着无数的水,流进嘴里,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