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上学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希尔托莉娅并没有多么高兴亦或是难过,只是因为海尔曼福让她去,仅此而已,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工作,和她的姐姐认为的理所当然不同,她打心里从来就没有认可这个父亲,她只是觉得自己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所以听他话。不给他添麻烦,但凡是个关心自己的父亲,恐怕照就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生分,但海尔曼福仿佛眼里只有钱,或者还有一些面子,情商好像压根不高,所以也察觉不到这些。(或许察觉到了但他根本不在乎?)
海尔曼福也没说是什么学校,在哪里上学,希尔托莉娅只问了一次,对方选择不回答,她就知趣的选择不问,总不可能是什么女德班或者是戒网瘾中心吧,那她就算是去流浪也要跑路。
她的母亲安娜会跟着一起去帕茨坦照顾希尔托莉娅,毕竟两地相隔不远,本着降本增效的态度,海尔曼福也不希望在帕茨坦再请仆人,所以安娜倒是没什么觉得不舍的情绪。
只是杰西蒂拉斯某一天突然挽留让希尔托莉娅摸不着头脑:
“希尔,听说你要去上学啦?。”
“是的姐姐。”希尔托莉娅点头
“不会是爸爸之前说的那个巴比斯军事学院吧。”
“什么?”希尔托莉娅一时没反应过来,海尔曼福没和她说是什么学校,所以她压根没想到杰西蒂拉斯会知道些什么,因为习惯了敷衍这些小孩,她没有仔细去听说的是什么学校,但是巴比斯她可是听清楚了的 ,没记错的话压根不是帕茨坦本市吧。
“没 ... 没... 没什么。”杰西蒂拉斯瞪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之后希尔托莉娅再追问什么的她就再也不回答了 。
等希尔走远后才小声翼翼地自言自语道,“好险,希尔不去的话估计爸爸又要让我去了,嗨呀,反正阿尼纱姐姐毕业后也没工作五年,妹妹毕业后应该也不是必须参加军队吧。”
一个星期后,485年也到了年尾,进入了十二月的帕茨坦市飘起了大雪,考虑到一月就要开学了,安娜叫住正在陪着姐姐堆雪人的希尔托莉道,“准备收拾东西吧,我们明天前往巴比斯。”
“嗯。”直到几天前看到市政厅发来的入学证明的时候,希尔托莉娅已经知道了原来自己被安排到了帕茨坦军事学院,她不得不好奇的问了问巴里托这个世界女兵是不是很平常的事情。
巴里托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的回答道,“什么 !!! 你也!!。”
“我脸上有什么吗?”希尔托莉娅看着对方如此惊讶的看着自己不由皱着眉毛问道。
“不 。”巴里托抿嘴道,“军医和战地护士倒是有不少女性,只不过这些一般由医学院选拔就好了,只是专门的军事学院一般都是培养一线战斗部队和军官的。”
“所以你刚才那么讶异干嘛?”希尔托莉娅还是忘不了当自己提出问题时对方那个眼神。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的关系就...。”
“这你得问我父亲大人了。”希尔托莉娅悻悻道。
出发的那天,贝伦庄园上下的仆人几乎都来送安娜和希尔托莉娅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安娜这位女主人从来不会向他们使性子,也不会发脾气,甚至因为本身女仆出身的关系,很多家务都自己做,而相对于喂个药都会打翻碗的杰西大小姐来说,这位乳名为希尔的家中二小姐可不知道让他们多省心,如今他们要离开,这可让仆人们像自己要走了一样舍不得。
海尔曼福叮嘱司机多备几个雪地备胎,缓慢驾驶后,也吩咐开车,然后向安娜点了点头,向希尔露出一个告别的微笑,希尔托莉娅也礼貌得说道,“爸爸再见。”
“希尔。”起雾的后挡风玻璃看不到杰西蒂拉斯的脸,但是能听到她的叫喊声,“希尔妹妹,如果在巴比斯有人欺负你, 就告诉我 ,看我去巴比斯揍她。”
希尔托莉娅会心一笑,“姐姐,我代你去上学啦,到时候你不要羡慕我哦。”
“什么?你知道拉?。”远处传来的是杰西蒂拉斯有些慌张的疑问声。
看着希尔托莉娅离开的小车,海尔曼福也不得不想起这些年二人的相处了,与杰西蒂拉斯的苦恼不同,这个最小的女儿总是让他很省心,感觉就像什么...就像那些他给发工资干活的工人一样。海尔曼福惊出了一身冷汗,想什么呢,怎么会把自己女儿当成想解雇就解雇的员工呢。
“你怎么说是代她去上学呢。”安娜在一旁露出疑惑的神情
“开个玩笑,你知道杰西姐姐一直不想让那些私教缠着她。”
“不,杰西那孩子,如果是巴比斯军事学校这种性质的,她肯定不愿意的,也不知道你父亲怎么想的,怎么就会让你一个女孩子的跑到军校去。”
......
因为下雪的关系,车开的缓慢,仅仅一百公里的路程,愣是开了一下午,而且没有车载空调,漏风的车内将安娜和希尔动了个够呛。
希尔托莉娅想到了记忆中那个世界的高速公路,还记得当年高中毕业时,是那个世界真正的父亲开车送自己前往三百里外的省会都市读书,不知道他们还好吗,自己在那个世界的身体,是真的已经猝死了吗?
她幼年时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觉的时候,闭眼后睁开眼,自己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办公电脑前,围绕着家庭和工作生活没有半点滋味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中年男人。尽管这样,她还是认为那边的生活比如今的贵族生活更加富裕,至少那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开的车不会漏风,车载空调还有车载音乐都是这个世界不曾有过的东西。
他的名字叫什么?
他的名字叫什么?
希尔托莉娅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个记忆中的中年男人叫什么名字?
一个用了近四十年的名字,绝不可能八年就忘了,绝不可能!
难道真的就是一场梦?但是人类的梦不可能将一个社会和人物构建的如此立体,如果只是一场梦,车载空调车载音乐如果不是记忆中的产物,难道是自己凭空创造出来的?
不,让我们回到远点,那个男人的名字?
叫什么?
感觉到在发抖的安娜突然喊道,“希尔,你怎么了希尔。”
“没事,母亲 ,我只是有些冷。”希尔托莉娅强装镇定,就好像那个名为李归庆的男人在深夜因为急性阑尾炎痛的快要死掉一样妻子发问时,依然只是说有些小感冒一样。
对了,我记起来他的名字了。
我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慌张,是太久没见到那个世界的东西了吗,所以陷入了糟糕的不安情绪。
可我就算是下次睁开眼,毫无疑问,我还是会在这个世界。
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慌乱呢,难不成我到了更年期了,可是只是心里年纪的更年期,这具身体甚至连发情期都没有,怎么可能。
果然,闲的无聊的时候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有故事的人,当视线从无尽的雪地、田野、山丘和被雪覆盖的庄稼变成一栋栋具有特色的建筑时,希尔托莉娅精神开始抖擞了起来。
你好,普拉尔共和国的首都巴比斯,我希尔托莉娅·绯·爱因茨贝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