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睁开双眼意识到身处浩瀚星空中的时候,平常人会是如何想的。
那是惊恐二字。
倘若丢失记忆忘却一切事物本质的因果和来由,那么恐惧也无从谈起。
我想是的,或许?
商陆抱着好奇的态度面对这眼前前所未见的光景。
群星爆炸绽放闪耀的光,那虹色的流彩平静的安抚着周遭,迷幻的空虚的光,慈爱的令人沉迷,拉开了光与所有的所有,他穿梭于其中。
沉醉于此之间,似做胎中之梦。
而繁衍的进程来到最后,鼓动的新生欢呼着,商陆从温暖的梦中离开,他知道那前方的光是如此的欢迎他。
欢迎他的降临。
「啊啊!欢迎!!」
然后现实给予沉重打击,慈爱的话语伴随残酷的手段,狂气的喧笑带来疯狂。
极致的痛楚刺激神经。
「啊啦,我喜欢这一份哦~」
「我中意那部分」
四肢分离,鲜血喷洒四处,疼痛大喊,却连呼救的话语都不明白。
那流光溢彩的道道人影,美好的背后露出恶魔的狞笑。
惊恐着,眼泪止不住地流出。
「女子要他的心脏。」
「唔,那个....灵魂....」
「重申,别抢我那部分。」
多余的,不被重视的,弃之如敝屣,初生就被掐灭的火苗,未曾经历任何事物以至终末。
余留的融蜡不被任何人所理会,落入下方的世界里。
掉落,掉落进入死亡的深渊,已经迈向末路了。
没有人能救自己,他只是努力,努力的去记录下那一瞬间的星空。
然后,温暖的,被温暖的捧起。
颇感无奈的声音响起。
很奇妙的,商陆感觉能毫不保留的相信面前这人。
「你怨恨吗?」
那是什么,何为怨恨?
「你不甘吗?」
为什么不甘,为了什么不甘?
「那么...你想活下去吗?」
活下去....
商陆忽然明白了什么,想要继续,想要....活下去!
想要去看未看过,去做未做过的,那一刹那的星空景色闪过。
即便身如残灰,星星之火尚在余烬中燃烧!
美好的追求促使生的渴望涌出,满脸泪痕的商陆向着不知名的声,呼唤出了请求。
“救救我,我不想死。”
————
——
是过了多久呢?
几年?十几年?兴许是千年乃至万年吧!
被掠夺的,被赶离乐园的她。
不仅丢失端坐玉座的资格,蜕变也做不到了。
只能在这破损大地上苟延残喘。
希夏望着一成不变的天星,虹色的烟雾吞吐之间让人沉迷,还要多久呢,想起老友告诫,匆匆岁月,那孤单一人的时光也要到头了。
希夏默默想着。
天星上显露出争夺的丑恶。
“唔,又开始了啊。”
是最为平常不过的出言,却有残余的星光却不断飘落下来。
“嚯,什么时候鬣狗也会放过口中食物了。”
惊异却不会多管闲事,希夏无聊地望着那坠落星光,排解无趣也恰恰好。
感觉不对起来。
“有些奇怪。”
不妙的预感令希夏出声大喊。
“喂喂,别往老身这里落啊!太快了太快了!”
颇感倒霉的抱怨,那星光却似听到了的。
坠落的速度变得如飘零的雪花。
落在希夏的头上,向着她发出内心的好奇与善意。
什么啊什么啊!
就这样落在老身头上可是会毫不留情的吞吃了你的哦。
那未被时光抹消的泪水与苦痛残存在表面,无暇的人性却无保留的开放出来。
这是生存做出的抉择,两面性的恶被压抑,显露的是美好的善。
面对极致暴力的而懦弱屈服是吗?
又或者是卧薪尝胆忍受苦楚等待复仇呢?
希夏眯起眼睛,头上的星光被小心翼翼的捧入掌心。
我的末路吗?我孤身一人的结局吗?
回想起来,意识到这未尝不是机会。
我的命运不该被他人安排,那个人的话语依旧回荡在耳边。
「你终将凄惨,悲哀的孤独的死去。」
能接受这种结局吗?是做出抉择,还是继续维持这一成不变的囚笼。
是啊,只能这样做了。
希夏毫无保留的打开了心深处的门。
哪怕会被改变,被融入或者污染,她还是如此选择了。
心与心彼此连接,他与她的感情交织,命运的纺织线把两人系住。
感受到他惶恐和不安,希夏落在这张被他人揉皱的白纸,没被任何颜色涂抹过的纯白,让希夏难以置信。
“什么啊这是。”
前所未见的耀眼,
她心疼的,轻轻的抚平痕迹。
自己都没发觉,温柔地小声询问道。
你怨恨他们吗?
连怨恨都做不到,还是不能去怨恨,哪怕被如此对待也未诞生的恶,那本性的纯良一下下触及希夏的内心。
她沉迷于这份光辉,这份被视之鸡肋的嫌弃。
不识常识,自然也无从谈起善于恶,诞生的光辉人性还未蒙尘。
到底是哪处的魂啊!不知道对他人抱有理所应当的警惕吗?!
烦躁的吞吸虹雾,连希夏自己也不知道烦躁感在哪。
那你不甘吗?
没有任何抱怨,他已经确认了但不认同,不会懊悔和悔过,摔倒就站起,不会向他人寻求,希夏在商陆身上感受到同样的味道,让希夏更加疼惜起来。
那,你还想活下去吗?
商陆愣着,哭着,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向着希夏绽放。
「救救我,我不想死。」
啊啊,明白了,明白了感情的滋味,被他人如此依靠着,出生至今也没有体验过的,沸腾的情感告诉希夏。
她将不再,孤独一人。
在这片往世乐土上,不,已经不用离去了,我将在这乐土上耐心的把他抚养长大。
希夏把星光拥入怀中,询问他的名字。
“告诉我好吗,你的名字。”
“商陆。”
最后的权柄被握住,源源不断的能量提供进入商陆身体,璀璨的光也暗淡下来,婴孩的面容显露,他看着希夏开心笑着。
“这是救你的唯一方法哦,商陆。”
她也笑了起来,
“不,你以后就不再叫这个名字了,诺夏,这是你的新名字了,可以吗?”
自身感觉逐渐疲倦,希夏强打精神,身上的外袍包裹着诺夏,外界的一切皆被阻挡。
那令人怜爱的面容,
希夏抚摸着,那已然化作婴孩的诺夏,使他沉沉的睡入梦境。
她轻轻的拍着,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安抚她从天而降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