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嗯！”旁白先生用力咳嗽了一声。
现在是祂自己在写旁白。
“我知道，所以你没必要写的那么详细吧……”
“告诉你一下嘛……”
“你的声音为什么一会儿听起来像男的，一会儿听起来像女的呢？”
“哦？大概是传声软件太廉价了吧……”
“好吧。”钟时雨无奈地往天上看了一眼，“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旁白先生还是旁白小姐？又或者作者先生，作者小姐？”
“都可以啦……”
钟时雨抿了抿嘴，大概也没想好该怎么称呼祂吧。
所以她只是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大厦。
她回头望了一眼，忽然感觉这幢四十多层的高楼是那样的恐怖。
当时的自己站在上面竟然没有感到害怕。
“我才没怕过呢。”钟时雨不承认旁白对她心理的判断。
“本来就是错的嘛！”
午夜，冷寂的街道。
从天上刮下来的风像是结了冰似的冷。
“咦，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字功底的嘛？”
“啊，刚才那个是我查的，呃嗯……‘关于冷风应该怎么形容’之类。”
钟时雨又不说话了。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或许仍旧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吧。
“我只是饿了好不好，说好的大餐呢！”钟时雨气鼓鼓地嚷道。
“我哪有气鼓鼓啊！”
“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啊……”
“……”
“你先到家，我想到一个合理的大餐了！”
“什么？”
“嗯——不能剧透。”
钟时雨攥紧了自己那蓬松的裙摆，甚至还用上了敬语：“您真的能靠谱吗？”
“放心，绝对——没问题！”祂说的信誓旦旦。
钟时雨的家距离这里其实并不算很远，她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了另一幢高楼前。
这里就是她居住的公寓。
每一间屋子都小得像是一个胶囊——即使它的装修再好，也改变不了面积小的事实。
屋子只有两个部分，一边是盥洗室，另一边则是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只是在靠窗的地方摆了个像是大狗窝似的床，其余的地方摆着乱七八糟的纸箱。
“姆……那以前确实是狗窝，给我家那只大狗睡的，但是刚买来没几天，它就死了。”
“它陪伴了你多久？”
“设定上没有吗？”钟时雨学会反问了。
“咳……嗯……没有……”
“从我小时候它就在了，有十几年了吧。”
“真好啊，这么大的狗可不容易养得起啊……”
“那是我最后的家人。”钟时雨看着大狗窝，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连衣裙都不脱，就直接滚了进去。
“……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当然啊。”
“那我怎么洗澡？”
“啊，这、这个我不会写的……”
“那你能看得到对吧？”
“咳，我不会看的！”
钟时雨撇了撇嘴，完全不相信祂的话。
柔软的狗窝装下她还有余裕，睡起来很舒服。
“你想试试吗？”
“我连这么大的狗窝都买不起……”祂的语气有些卑微。
正当钟时雨饿得肚子都要‘咕咕’叫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刚躺下的钟时雨不得不再次爬起来，拉开了房门。
一个装着义肢假腿的男人背着个沉重的大包，将一份沉甸甸的小包裹递给了她。
“谢谢……”
关上房门后，钟时雨有些好奇地拆开了包裹。
那是装得十分精致的餐点。
有一个精致的小披萨、几个小鸡腿、几个几块、一些精致的糕点，以及一大杯热饮。
这些都足够她享用了。
钟时雨拿出小票看了一眼，上面地址写的是她家没错，但电话和名字都不是她的。
显然，这是填错地址了。
“怎么样，算是大餐吧！”
“人家填错地址送错了好不好，这就是你的合理嘛？”
“有人填错地址送错外卖本来就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啊。”祂为自己辩解道。
“知道你在辩解，这个就别加旁白了好不……噗，你不会尴尬的呀？”
“嘲讽自己也是一位旁白的必修课。”祂认真地回答道。
“算啦……这样不好，我打个电话过去……”钟时雨终究是不想这么收下被送错的外卖，用墙壁上的虚拟座机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虚拟座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投影，但实际上，它的功能就和真正的座机一模一样。
“喂，您好……”钟时雨很有礼貌，“那个……您有一个外卖，填错地址，送到我这里来了。”
“外卖？哦！”对方也是一个女人，她很爽朗地大笑道，似乎并不介意，“好吧，那就送你吃了，再给我送过来也很麻烦！”
“诶？”
“别客气，喜欢的话就吃了吧，记得趁热哦！”对方很快地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钟时雨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睛，脸上逐渐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怎么样，很合理吧？”
“……这也是你安排的啊？”
“那当然了，为了合理嘛！”
“真是太合理了……”钟时雨感觉有些无力吐槽。
不过她也确实有些感谢祂，最起码能在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为自己送来这样一顿大餐。
“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她给自己当起了旁白。
“我可没这么写啊……”
“但我是这么想的。”钟时雨轻轻笑着，首先拆开了披萨。
它还冒着白色的热气，诱人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有菠萝和奶油的香甜。
披萨上全是小块的牛肉。
钟时雨终于忍不住张开嘴，拿起一块披萨，咬下了一小口。
精心调制的味道充盈着她的每一个味蕾。
牛肉一点都不难嚼，又软又嫩，但却不至于毫无劲道。
披萨拉出了一条条黄白色的丝线，它们完全绷直，直到‘啪’地一下断掉。
“咕噜。”
“钟时雨好像听到了某人咽口水的声音。”钟时雨打趣着给自己配了个旁白。
“咳！嗯……那什么……好吃吗？”
“好吃啊，你要试试吗？”
“我可吃不到……好羡慕，我也想吃披萨……”
祂的声音有些可怜，这让钟时雨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她决定明天好好配合祂的工作，好让祂早日买得起披萨吃。
“……我可没那么打算。”
“啊！不是说好的吗……”祂顿时着急了。
“噗。”钟时雨掩着嘴笑出了声来，长发也跟着晃动，“逗你玩的啦。”
“呼……”这是旁白松了口气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