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来折腾去,田合欢终究还是成功把自己的点子实现了出来。
配料很丰富,大家可以按自己心意来随便搭配,而田合欢这样贪心的家伙,当然是全都要啦~所以,她给自己做的那份是最大份的。洁白的雪花上满满当当地堆着大量甜品,多到都可以拿来当饭吃了,而且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糖分超标,常人吃了估计得横添几两脂肪。
“呜呼~好久没这么放肆了。糖这种东西果然是我的生活必需品啊。”
显然这家伙的味觉也有些异于常人,即使是玫兰莎这些理论上会对甜食感兴趣的年轻人看了也忍不住扬起眉毛,露出微妙的表情。
好在他们的那份没有像田合欢那样加太多料,因而都能够下口——在卡缇和史都华德的家乡,雪这种东西随处可见,干净的雪可以融化后直接饮用,加上调料做成甜品也是常有的事。
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配料,单纯的冰沙尝起来竟然也微微发甜,有一种类似于矿泉水的口感。
大家都没有太在意,毕竟机会难得,对于这些每日糖分摄入量被严格管控的小干员来说,眼下没有什么比专心享用面前这些宝贵的甜食更重要的事情了。
除了一人。
史都华德将覆盖在冰沙表面的水果和糖浆拨开,从雪堆的深处找到了一片未被外物沾染的纯白区域。
“这份冰沙,让我想起了喀兰的雪。”少年用口腔的温度将雪花含化,细细品味着。过了半晌,他将雪水咽下,看向了对方:“合欢姐姐之前说这是你在喀兰学到的新能力,这让我有些在意,我可以再向你提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田合欢表示自己乐意解答。
“你有没有见过我们的神?”
“咕嘟——唔!咳咳咳······”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田合欢一时间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甚至于被嘴里的一根橡皮软糖给噎了一下。
“神?你说的是传说中的喀兰神吗?我一个外地人,而且又不是信徒,哪有什么资格去目睹祂的尊容?”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随即匆匆忙忙地拿出一套半真半假的说辞:“不过据说喀兰圣女是最接近神明的人,而我又有幸在人群之中远远地望了她一眼,说不定因此沾了点光呢,啊哈哈哈······”
“是吗······”
史都华德听罢,垂下脑袋继续吃起了冰沙,他看上去有些失落,因为他看出对方显然在隐瞒着什么。
外界鲜为人知的是,在谢拉格,通常只有喀兰神教的神职人员会用冰雪系法术。
那是受到雪境之主青睐的证明。
但史都华德并没有执着于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原因很简单:冰沙一旦融化,就不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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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完零食后,几个人又打开电视观看起了刚才的那个作战记录,这回有了新观众的参与讨论,玫兰莎他们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战斗过程中的一些细节。田合欢给其他人分享了自己的一些械斗技巧和思路,又聊了几个与战斗无关的轻松话题,最后,在孩子们的好奇心和热情消退之前,她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便找了个理由先行告退。
从行动预备组A4的活动室中走出后,田合欢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显然,她和房里的那几个小伙子小姑娘进行了一次愉快的交流,而确保后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残暴手段而受到负面影响后,那块高悬于她心头的名为“内疚”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现在是下午四点,离她的朋友们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那么,要做点什么呢?
放在过去,身为网瘾少女的田合欢一旦有空就会去试着找台电脑打两把游戏。目前为止这个习惯还没被她舍弃掉,于是她迈步走向楼层的电梯,准备去罗德岛的网吧放松一会。
按下电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田合欢兜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凯尔希打来的。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够尊重对方,但在田合欢眼里,凯尔希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不仅威势逼人,手段狠辣(堂堂罗德岛首席工程师可露希尔被她逮住后乖得就像是只小鸡崽似的),而且还不喜欢好好说话,要么在话里掺一大堆不容易理解的名词和形容词,要么干脆直接讲谜语,属实叫人伤脑筋。
一想到自己今天一天之内要和这女人连续打两回交道,田合欢就忍不住摇头叹息。
不过,领导的电话总归是要接的。
“喂?”
“合欢,你现在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了菲林女性冷冽平静的嗓音。
“有空有空,领导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得不说凯尔希打这个电话过来的时机掐得很准,田合欢现在不仅有空,而且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都没有别的安排。
“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好嘞,这就来。”
“嘟——”
通话被挂断了。
“感觉和别人说的不一样啊,这不是挺言简意赅的嘛?”
她小声呢喃道,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向凯尔希办公室楼层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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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坐吧。”
“诶。”
一进门,田合欢就看见凯尔希在批阅文件。她走过去,在办公桌前摆放的椅子上落座。隔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凯尔希医生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拿起旁边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接着便调整重心,将肩膀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采取了一种更为舒适的坐姿。
“我知道你不喜欢废话,所以就让我们直奔主题吧。”说着凯尔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我们的一位被派往龙门分公司的员工最近失踪了,此前ta曾向本部举报该分公司的资金发生了一场流动,同时有一批生产完毕即将进入市场的药物在运输过程中被不明人士劫走,显然我们罗德岛在当地的事业遭遇了挫折。”
田合欢听完皱起了眉头,她接过文件袋,说道:“听上去很糟糕,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还有这是什么。”
“这是那个员工的档案,以及ta失踪前发回来的报告。很抱歉,你的假期可能只剩下这几天了,我想把你派往龙门,调查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先看一看这些文件,如果有什么意见或是疑问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
“领导分配工作,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啦······”田合欢翻开档案,将那位干员的样貌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中,随后一目十行地浏览起剩余的文件:“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派发这么重要的任务呢?”
“如果你是在担心自己无法胜任的话,那大可不必。我看过你在谢拉格的行动报告,相信ACE在撰写它的时候应当足够客观,在促成罗德岛与喀兰贸易的合约之后,我已对你的能力有了适当的认识。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完全没问题的,你是炎国人,有着一副当地人的面孔,还会说龙门方言,而这些因素是我们公司很多员工都不具备的。”
“说、说的是呢······”
某人心虚地把头埋低,装出一副自己在认真看文件的样子。
她是个锤子炎国人!
——上面这句话呼之欲出,但她好歹还是憋住了:对于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来说,自报家门绝对是忌讳中的忌讳,她可不想复刻科幻电影里的经典桥段,被一群疯狂的科学家当做试验品抓起来进行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研究,或是像个珍稀动物一样被关在栅栏后边供人围观。
当时她声称自己是炎国人,是因为这个国度与她的祖国之间的确有着许多相似之处,而且幅员辽阔,随便报个出身和故乡,常人除非有心取证的话是很难核实清楚的。然而两者再怎么相似,也终究是两个不同的国家,在任务过程中一旦出现对不上的东西影响了她的行动和判断,那么麻烦可就大了。
“其实,这么安排还有另一个原因。”
凯尔希将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抵在办公桌上组成一个支架撑住了她的下巴,并摆出了一个十分严肃的表情。
“——我怀疑,在我们龙门分公司的内部出现了变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