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跪坐在巨大的佛像面前,将天羽羽斩放在了右手边,闭目默然,静静地等待着。
惹人心烦的雨声充斥着佛堂,躲雨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在门口,又受到惊吓般嘈杂地脩然消失。
老旧的木板传来承受重量的吱吱声。
“翼,你的心不静。”
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在屋中回荡,如同那些凌乱堆积的怒目佛像活了过来,齐声低语。
“连麻雀都被你吓跑了。”
翼抬头看向大佛,依然默不作声。
“急着去找立花家小女?”
低笑声让翼皱了皱眉。
“父亲……”
翼的声音沙哑得让自己都难以相信。
“就算没有响,我自己也能平定叛军……”
“那之后呢?”
“之后……?”
“那个南蛮大名会坐视你攻城吗?她会放一支风鸣军进她的领地吗?将军会认可一介家臣的朝见吗?”
“……”翼的眼中翻腾着暗色:“……那,只要让响随行便可……”
“……”
“可以攻克城池后再改换旗帜,前往洛阳……”翼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或者根本用不着借朝见之名,我有信心一路杀到京都!”
“翼!”
“何况我们的目的本就不是上洛!响只要待在这里等我……”
“翼!!!”
白光照亮了整个佛堂,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而至。
一切都安静下来后,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次传至耳边。
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父亲。”
一阵令人焦躁的沉默。
乌云遮蔽了太阳,也让大佛的面容晦暗不明。
“翼,你还记得八纮吗。”
翼的瞳孔骤然紧缩:“八纮……兄长……”
“他是因何而死?”
“南蛮……南蛮人,暗杀了兄长……”
“立花家主是因何而死?”
“立花叔叔,不顾众人反对,和南蛮商议交易合作,但那些人,其实是刺客……”翼攥紧了拳头:“他们毒杀了叔叔!”
“翼,我们为何要取这天下?”
“为了团结国人,驱逐南蛮!”
“没错!驱逐南蛮,驱逐那些贪婪的恶徒!”暴怒的苍老声音震得佛像都好似在簌簌发抖:“如今天下,竟皆短目!与南蛮通融!待到南蛮船愈坚愈大,火枪愈凶愈猛,岂会再藏其獠牙!国之危难,便在眼前!”
“我明白,父亲!”翼面色阴沉:“为了这如海血仇不在天下上演!”
“好,好……翼,夺取天下非我风鸣家所图,吾等惟愿……”
翼眼中绽出锋锐之色:“惟愿做保家卫国之勇士,以身为剑之防人!”
苍老之声大笑之后又是一声长叹。
“铲除掉那群合谋暗杀家主的贼子后,立花家旧臣便只剩我们了……”
翼默默低头。
“我风鸣家承此大任,必要替立花家复仇,保天下人安宁。此次上洛,亦是重创南蛮大名之无二良机,不要因立花家小女而动摇本心!何况,有小日向氏在。”
“……是。”翼稍微倾身答道。
“去吧,翼……不要像你二哥弦十郎一样,为了女人不顾风鸣家之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