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水落在盔甲上,惊醒了沉沉欲睡的武士。
他站了起来,抓住栏杆往下望去。
城下簇立的长矛如竹林亦如芦苇,那些面庞都在看着他,看着这个新城主,他们在等一个号令,足以奋勇人心、舍身陷阵的号令。
城池外的西面山坡后,灰色云层下传来了沉闷的隆隆声,那是雷声?抑或风鸣家铁骑那重叠在一起的马蹄声?
城主手指向闪烁着雷光的漫天乌云。
“雷神大人在上!天地皆见吾等武士之忠义!”
说罢,他拔出腰间佩刀,回身砍倒了矗立于城楼上的风鸣家纹军旗。
“就由雷神大人见证吧!吾等效忠的是雷神化身传人立花家!定要向那行篡夺之事的风鸣家降下天诛!”
一道惊雷仿佛呼应其言语般划破天空。城主朝西面那还看不到的敌军举起长刀。
“义在东军!”
“义在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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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说那边叛军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士兵小声问向旁边的同僚。
同僚用更小声的音量回道:“别问了!”
士兵安静了会,又不死心地说道:“要是风鸣家真的毒杀了立花家主,那我们这次讨伐叛军岂不是背弃了忠义?”
“我们不是风鸣军,是立花军!”
“只是风鸣家主没来就可以换个名字吗?立花家恐怕已无在世之人,还要被借用名号……”
“蠢货,队伍最前面的就是立花家主!”
“她?她不是姓风鸣……”
突然,两人都如身临冬日般颤抖了一下,一种被狼群环伺的错觉让他们冷汗直流。
但周围并没有人在盯着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远处背对他们的大将小日向氏,牢牢闭上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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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出城野战?!”
城主震惊地看向目前巫女装扮的人:“此战须以少博多,这座城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天降雨水,敌军必会引河水灌入城中。”
巫女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地说道。
“水攻吗……确实,那我们该如何……”
城主颓废地坐下,不抱希望地问道。
“让士兵们出城云集,制造临时防御工事,且战且退,引诱敌军到城下,再让城中士兵用火枪射击。”
“甚好!可解眼前之忧!”城主欣喜道。
巫女眼神平淡:“风鸣军鄙视火器,又有雨水相助,城外火绳枪无法点火,诱敌之计方可进行,非我之才。”
“此为雷神相助!月读大人也是过谦,得大人谋略,本城或能在此战中得以存续……”城主带着一丝期冀:“只是不知玛利亚大人的援军何时到来?”
“只需坚持一日,阁下之大义定会传遍天下,自然有忠义之师驰援。”调避开话锋。
“……”
“这样吗,那便让天下知我军大义!”城主站了起来,脸上现出慨然之色:“人生五十年,惟愿吾之忠义流传于世,身死亦不为惧!”
“月读大人保重!”城主拨开门帘,走了出去。
“……”调轻轻叹了口气:“死名节者为大义,求一统者为豺狼。”
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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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飞快穿过军中,来到本阵前单膝跪地。
“敌军已出城设防,两翼险要皆有守军,无法合围!”
“野战求活,鹤翼之阵……”未来遥望着远处的山城:“我可不记得这里有过这样的将才……”
未来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hibi……主公呢?”
副将犹豫了一下:“立花家主和计划的一样,已在阵前。”
“……”未来眼神微暗:“她还是不肯着甲吗?”
“立花家主说,既然要用立花的姓氏破解敌军的道义,就不能遮着脸……”副将观察着未来的脸色:“大将,我们应该跟随立花家主出阵,尚可保护……”
“不可。阵前只能有立花氏,不可出现风鸣家之人。”
“可是……”
“hibiki她,能保护好自己!”未来眼神冰冷:“退下吧,无需多言。”
“是!”副将低头退到了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