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遗迹,顾名思义,战争遗留下来的区域。
十几年前,两只军队在这里相遇,他们携带着世界上最精良的武器,装甲,甚至是刚问世不久的自动机械,在这里打的昏天黑地。没人清楚究竟是哪一方获胜了,坍塌粒子隔绝了一切信号,隔绝了任何通讯手段。又过了几年,坍塌粒子向下转移,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战争结束后,政府对这里进行了大概的回收,但仍留下不少设施和材料,吸引着人们前来搜寻。
于此相对的,战争在这里也留下了不少危险。未引燃的炸药,不知道存在哪里的陷阱,仍然运行的自动机械,再加上后来出现的ELID,无论是哪一个,都能轻松将一个人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因可站在高地上,‘哈雷’停在他身边,现在的他穿着特制的防护服,脸上带着半面式防毒面具。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买个全覆盖的防毒面具,不仅过滤效果更好,更能避免脸部的更多皮肤暴露在辐射环境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上防毒面具,还要带上丑到爆炸的防护眼睛。
"安娜。"因可轻轻说道。
“还行。”因可抬起手腕,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敲了敲表盘,“还有电。”
“安娜内部安有太阳能电池模块,一般情况下,安娜不会存在没电的情况。”腕表再次发出了声音。
与其说是腕表,倒不如说进化的智能手机更加符合它的功能描述,腕表和肩上伪装成通讯器的微型电脑,构成了安娜这个人工智能。
明明这样更容易让敌人注意到自己,可那个朋友就是乐此不疲。
那个朋友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装备,因可大概有个头绪,但也没有特地的去问。毕竟像他们这种流离在城市之外的人,谁都有一两个不想说的秘密。包括他自己也是。
现在那个朋友在哪里,因可也不知道,但按照因可推断,他应该还在黄区边缘游荡,猎杀着那些他认为的敌人。
“关键词:皮尔斯,正在查询中......未查询到相关记录。”
“那是,你本来就没连着网络。”
甚至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日常的生活里因可也不会把安娜拿出来,只会在黄区里当作辅助手段使用。
感受着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因可检查了自己背后的断刀,确保遇到危险时自己能顺利的把它拔出来,又将伊万给他的手枪插在了胸前的口袋里。
“安娜,以1000米为半径,持续检测辐射等级以及任何可疑信号。”
“扫描模式已开启。”安娜播报着当前信息,“正东方800米处,发现一个微弱的未知信号。”
可是在这个世界,绿色代表的不是生机,而是死亡。
“安娜,能否检测到国家标识?”
“未检测到任何国家标识。”
因可摸着下巴,没有国家标识,那就代表着不是还在运行的自动机械,ELID又不会有信号。还能在这里游荡的,就只有流浪者了。信号微弱,就是有什么在干扰着信号,或者是什么东西破坏了身上的信号发射器。如此思考的话,大概率就是....
“有人遇难了。”他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晃晃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在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塔,那本来是因可今天打算的目标,上次他亲眼看到有流浪者队伍从里面搜出了战争期间的一些报告,之后那份报告被人花大价钱买走。
如果他也能有那些钱,他就能还上不少伊万的债务。
没有停顿,因可走向了停在后面的‘哈雷。’
“安娜,加大扫描的信号力度。同时检测正前方200米内的地雷。”他迅速踢开‘哈雷’的支架,跃上车身插上钥匙,“我们要加快速度,如果真是有人遇难的话,多待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危险。”
“那就行。”因可拧动油门,‘哈雷’的发动机发出轰鸣的声音,他查看了一下表盘,显示剩余电量25%。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还能去高塔一趟。
“谁说我要去救人了。”因可反驳道,“我就是去看看,救不救,要看他有没有足够的钱给我。”
“撒谎。”安娜说道。
“谁知道呢?”因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说着,他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我来救你了,亲爱的。”因可轻轻的嘟囔道,“希望你能有足够的钱报答我,要不然我就亏大了。”
摩托的发动机轰隆隆的运行着,卷着微绿色的雪花,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东方而去。
直到因可走到这一片残骸面前,他才知道,他远远低估了残骸的大小。
残骸推起来的高度很高,从地面到最高处,至少有着一层半楼层的高度。那支巨大的手就从最高处伸出来,刚才因可也就觉得这只手和自己差不多高,现在看来,它最起码还要比自己高出半米。而且看样子,这支手臂只伸出来了四分之三。
因可晃晃头,一时的震惊差点让他忘记了本来目的。他将‘哈雷’停在一边,没有熄火。
“安娜,”因可说道,“能不能找到信号的具体位置。”
“干扰严重,无法确认信号的具体位置。”
“干扰严重......”嘴里囔囔着,因可再次看向了中间那只巨大的手臂,这支手臂让他很不安。就好像手臂的主人随时会苏醒一般。
那时候的人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造出了这种巨大的东西?
他知道战争时期的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但无论怎么想,他也想不明白。
战争时期,因为大气层的坍塌粒子,卫星不能使用。坦克,飞机,战舰,以及刚出现的自动机械,是战争的主力军。像面前这种巨大的东西,往往是为了杀死更多的敌人造出来的,但是,杀死敌人之后呢?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杀死更多的人吗?
因可不想去想更深层次的原因,但他渴望着战争能有一天真正的结束。
“安娜,将搜查范围限定在5米以内,搜查强度最大,有任何现象都要报告。”
“已按照特工命令进行调整。”
因可将断刀抽出来,将手枪也拔出来,关闭保险。左手枪,右手剑。慢慢的,一步一步顺着残骸的边缘搜寻。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残骸内部埋满了炸药,下一秒就会引爆;或许残骸下面是ELID的聚集区,就等着他慢慢进去;或许那个信号就是一个自动机械,因为某些情况失去了国家标识。
又或许,他下一秒踩空,掉进了残骸内部,再也出不来。
在黄区搜寻材料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更不要说在这种看上去就不正常的地方搜寻一个人。
突然,在转角处,因可看到一只灰白的手,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将刀横在身前慢慢走过去。等转过弯后,他的那口气才松下来。
那是一个死掉的ELID,皮肤呈现微绿色,肌肉溃烂,露出了里面的骨骼和血管,血管似乎被什么撕开,散落在一边,好像随手丢弃的绳索。眼睛里失去了瞳孔,嘴巴里的牙齿也是七零八落的。他靠墙坐着,身上穿着防护服,身边放着一个防毒面具。
应该是希望镇的某个流浪者,不知道什么原因停留在了这里,感染了坍塌粒子,最后变成了这副摸样。
因可用脚踢了一下ELID的头颅,ELID的身体倒下,头颅撞在钢铁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因可走过去,在ELID的肚子上刺了几刀。
ELID的骨骼强度堪比钢铁,没有骨骼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弱点。它们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大相径庭,但总体还是以原本的人体为基础发生变化,只要破坏掉内脏和大脑,它们必死无疑。
他翻看了ELID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能发出信号的东西。
“前方十米处发现洞穴。”
安娜的声音响起,让因可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搜寻上。
“洞穴?”
因可跑过去,发现了安娜说的洞穴。
那是从残骸里挖出来的,仅仅能待下一人的洞穴。洞穴里面很整洁,角落里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电池,另一个角落里则是食物垃圾。
因可走进洞穴,搬起来一块电池,电池很大,应该是机车或者其他大型机械上的,看上面的型号,应该是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电池?”
因可将电池放在地上,用断刀插入缝隙,用力撬开电池。果然内部的线路如同安娜分析的那样被剪断,他伸出手指擦了一下电池内部,手指干干净净。
“几乎没有什么灰尘。”他将电池重新扣在一起,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有人近期动过,安娜,在这里能搜寻到信号吗?”
“信号搜寻中...干扰严重,无法完成信号搜寻。”
“是吗,”因可将手指关节放在了嘴边,如果没有防毒面具的阻挡,他就已经开始咬手指了,“难道真要让我在这里一步一步的找?”
他真的不想放弃搜寻,万一信号真的是个人呢?放弃搜寻岂不是放弃了一个生命?但如果继续搜寻....
这么大一片遗骸,自己一步一步去找,谁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而且如果今天自己不带一点东西回去,万一大雪又来,这几天都要挨饿。
每多想到一种万一,因可的焦虑就越加重一分,手指上的力度也加大一分。
“警告,”在因可思考之时,安娜突然发出了声音,“‘哈雷’的电量正在急速减少,预计五分钟后就会耗尽。”
“什么???”
因可迅速跑出了洞穴。
......
“不够,还是不够,还差得多。”
“10%的电,应该够那人回去了吧。然后剩下的....”她仔仔细细的搜寻着摩托车上的物资,但什么都没搜索到。
“真穷,竟然什么都没有。”
本来是吐槽别人的话,却好像伤到了自己,她搜寻的手慢慢收回来,握紧了挎在肩膀上的步枪。
“停下!放开人质!”
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动作,本身具有的良好素质让她迅速转身,转身的过程中她举起了自己的枪并打开保险,手指放在扳机处,并锁定了声音来源。
就算没有核心的加持,她仍然是精英。
她猜的没错,来的果然是这个摩托车的主人。
但接下来的动作就没有了,她的枪里没有子弹,她也没有伤害人类的权限。
“你知道精英战术人形的速度吗?”她脸上露着微笑,声音里充满着骄傲,“哪怕你拿枪对着我,我也能在你射击前打烂你的头。”
就像一只准备狩猎的老虎,牢牢的盯住了自己。
“你不信吗?”看着对方没有反应,她再次发出了威胁,“你大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在你行动前击毙你。如果你现在离开的话,我还可以......”
“好啊。”
“什么?”
对面扔下了左手的手枪,仅仅右手拿着和匕首一样短的断刀,仿佛毫无防备的向着自己冲来。但是,哪怕自己能锁定,自己的枪....
不,自己竟然不能锁定?!
对面的速度太快,快到已经超过了如今她的锁定速度。并且对面好像很熟悉自己的攻击机制,每每自己要锁定的时候,对方都能准确无误的离开锁定范围。
这真的是人类?
她的内心充满了惊愕。但无论如何她之前也是精英,她迅速的改变了作战策略,在任何手段都无法对人类使用的情况下,她只能逃跑,跑的越快越好。
但是已经太迟了,她刚转过去的瞬间,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拥有着紫色竖瞳的人已经冲到了她跟前,他用左手封锁了她的双手,断刀刺向了她的脖颈。
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疯狂。
她的心智没有备份,在这里倒下也就意味着她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她遇上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她能原谅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哪怕这个放松意味着死亡。
在最后的最后,她的心智竟然想让自己去看看那个人,那个将自己赶出来的人。
‘彭’的一声,两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喂。”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迎来的却是对面的话语。她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人正坐在自己身上,手中拿着自己枪械的弹匣,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你的枪里明明没有子弹。”他说道,“为什么要撒那样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