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号。”
“你带进来了只老鼠。”
话音未落,由隧道内壁伸出无数喷头,大量红色粉尘被喷射出来,瞬间充斥了整段隧道。
“主教!?”
六十三号新教教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呆立在了原地。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萎缩,如同被看不见的虫子从内部啃食了身体一般,整个人在短短几秒内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堆衣物。
而墨煦那边……
由于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他迟疑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想要退走时,周围已经没有了闪躲空间。
看着周围落下的红色粉尘,他自嘲般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自大,犹豫。
他在跟踪时只是将自己的“存在感”消除,却并没有将自己的“存在”消除,因此,各种探测仪器其实都能将他探测出来,甚至连最基本的监控都能发现他的存在。
——因为出现在显示屏中的“他”只是他的影像……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连影像的“存在感”都消除。
不仅如此,镜子、玻璃、光滑表面所反射出的影像同样会暴露他的存在,他走路、呼吸时产生的各种震动也会引起那些低智妖鬼的注意。
这些,在最开始他陪灵霜做第一次委托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初露端倪,他却忽视了。
对于一名灵探来说,这真的是最不该犯的错误!
领域展开,所有粉尘瞬间消失不见。
隐藏在幕后的“主教”见状,瞳孔一缩。
能骗过人类肉眼,还能瞬间清空所有粉尘,这是什么能力?
看上去是侦察型的能力者,原来实际是战斗型的吗?
……
墨煦很纠结。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撤,或着莽到底。
因为不知道新教还藏有什么手段,所以暂时撤退是最保险的选择。
即使他现在已经四级,他也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新教能引来一次四级妖鬼,就能引来第二次。
妖鬼、祈愿、幻物……如今这个世上能阴人的方法简直不要太多。
但……撤退就意味放弃这次机会,新教还不至于傻到明知被发现了还留在原地不动。
而像这样能捣毁新教基地,抓捕大量新教成员的机会,恐怕很难再有第二次了。
怎么办?
……想到家里的墨潭,墨煦突然感觉自己能理解陈彪了。
面对这种未知的威胁,真的会有一股撞碎南墙也要把它揪出来干碎的冲动!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
呲——
这时,又有红色粉末被喷出。
而这一次,范围是整个洞穴!
墨煦懵了。
这是要干什么?拿这里面所有教徒给他陪葬?还是觉得跑不掉了要杀人灭口?
……这明显不现实,他的“威名”可没那么大,换作陈老的话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粉末的范围太大,全部消除需要扩大领域,消耗太多。
墨煦将领域缩小到身边直径一米的范围,将其中所有“他认为是异物”的东西全部抹除。
但是下一秒,当他看到所有教徒不闪不避,不慌不忙地任由粉末落到身上时,顿感不妙。
上当了!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将自己“受伤”的概念抹除。
……
……
我这是在哪?
再次睁开眼时,墨煦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七八秒。
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
是他每每回忆起都想落泪的地方。
窗外阳光正好,莺啼鸟啭,正是初春时节。
客厅的沙发上,一带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在认真地看着一叠A4资料,时不时用红色中性笔在上面做些笔记。
他的头发很乱,鸟巢一样,身上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脚下踩着人字拖,满下巴的胡茬,不修边幅,却正好成了少女们喜欢的帅大叔的样子。
滴——滴——
远处传来的车辆鸣笛声让墨煦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在……
在干什么来着?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小小地,白白嫩嫩地,跟印象中那双有些粗糙的手完全不同。
……诶?
为什么说印象?自己的手……本来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墨煦,墨潭,来吃饭了。”厨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来啦来啦!”
听到吃饭,某只小萝莉瞬间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见墨煦怔怔地看着自己,小萝莉疑惑地歪头:“嗯?墨煦你愣着干嘛?吃饭啊。”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墨煦下意识地问道,但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不是她长高了,是自己变矮了。
……变?
他今年才六岁,本来就这么高吧?
为什么自己今天总会产生奇怪的想法?
“你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
墨潭伸手捂在墨煦的额头上,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热。”
——其实她啥都摸不出来,就是想学学大人,装个样子。
“怎么了?快来吃饭呀?”
一个女人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
女人身材苗条,年轻漂亮,系着围裙,柔顺的头发梳成单马尾搭在肩上,额前刘海用一个很可爱的兔子发夹固定。
“妈妈妈妈,墨煦他又发烧了。”墨潭小跑到女人面前汇报道。
“又发烧了?”
女人将盘子放到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到已经呆住的墨煦面前,蹲下,伸手测了测他额头的温度。
“……还好啊?体温挺正常的啊?”
女人收回手,看着表情呆滞的墨煦,柔声问道:“墨煦,你觉得怎么样?头痛吗?”
“……妈。”
墨煦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哭,只是感觉一股莫大的悲痛、委屈从心底涌出,压都压不住。
“怎么哭了?哪里难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见正太墨煦泪眼汪汪,女人心疼地摸着他的脑袋,柔软温暖的手掌让人心安。
“你就是太溺爱他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轻易掉眼泪?”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走了过来,轻拍了下墨煦的后脑。
“行了,臭小子,坚强点。”
“啧,你轻点!孩子本来就难受着呢。”女人嗔怪地瞥了眼男人。
男人无奈举起了手,表示妥协。
没办法,这家里老婆最大,他最小。
唉……男人啊……
“切,整天哭唧唧地,跟个女生一样。”墨潭在一边嘟囔道,对于吸引了父母全部注意的墨煦有些小小的嫉妒。
“爸爸,妈妈,我没事。”
小小的墨煦揉了揉眼睛,擦掉了眼泪,仰起脸来,露出无比可爱的笑容。
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什么别憋着,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知道了吗?”
墨煦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了,过来吃饭了。”
墨煦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餐桌前就位,拿着筷子蠢蠢欲动。
而墨潭也不甘落后,坐在爸爸身边,嘴馋的样子简直跟爸爸一模一样。
妈妈“啪”“啪”两下拍退父女两人伸出的爪子,俏脸含煞。
“洗手去!”
“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