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神秘的女婴被马新因孤儿院收养了,现在她正被乳娘抱在怀里享受午餐。
小家伙的眼睛紧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十分专心、认真。乳娘坐在床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女婴,“乖,乖宝宝,慢点吃……”,似乎怕她呛到。
急促的吮吸突然停下了,小家伙松开了嘴,同时抬起头,睁大了她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乳娘。乳娘也被突然的变化吓到,不知所措地和小家伙对视。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10秒钟后——“嗝!”小家伙打了个响亮的奶嗝。然后微微眯上眼,露出一副终于舒服了的神情,随后推了推面前柔软的午餐,表示自己吃饱了。最后还用肉乎乎的小手抹了抹嘴巴。
小家伙丰富的表情与动作看得乳娘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看着怀里已经眯上眼准备吃完了就睡的小家伙,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收拾好衣裳,抱着小家伙起身向屋外走去。
屋外候着的是老神父汉森尔顿,他见抱出宝宝的乳娘一脸神色复杂,有点担心地问道,“斯泰西女士,小家伙她还好吗,是不是很闹腾?”
“不,一点也不,小家伙很乖,即不哭也不闹,吃的也很认真。反倒是说,有点太乖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让我怀疑我家的小崽子是不是天生智力有问题。”乳娘有点担忧的回答道。
“哦!您不必这么想,是这孩子,她确实有那么一点,呃,怪异。”汉森尔顿神父安慰道,“前几位乳娘也是这么说的,您大可不必在意。哦对了,这是给您的报酬,还有接下来几次的定金,还麻烦您按时来我们孤儿院……”
“汉森尔顿爷爷!我们来看宝宝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急匆匆地闯进屋内打断了神父与乳娘的对话,是孤儿贝拉米和欧恩。贝拉米兴奋地喊叫道,“我们提前把功课做完了,玛丽安嬷嬷同意我们来看宝宝。啊!她是不是睡着了。”最后的语句声响一下子低了下去,似乎害怕吵醒小家伙。
但是事与愿违,还没彻底睡去的小家伙在乳娘怀里显然听到了声响。她循声望向刚刚跑进屋的贝拉米,遂在乳娘怀里翻腾起来,张开双手向女孩贝拉米挥舞,“咿呀咿呀……”
“可以吗?”贝拉米一脸期待地向汉森尔顿神父请示,见汉森尔顿神父颔首表示同意,便高兴地跑向乳娘,轻轻地从乳娘手里接过小家伙。
小家伙被贝拉米抱住后便心满意足地眯上了眼。挪了挪身体,在女孩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小家伙好像很喜欢你呀,贝拉米。”一旁的男孩欧恩有些羡慕地说道。刚刚奔跑过来的女孩脸上有些可爱的潮红,抱着乖巧可爱的小宝宝轻轻摇晃,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一时之间,男孩有点说不上到底在羡慕谁。
“真是可怜小家伙,我实在无法想象怎样绝情的父母才会在暴雨夜抛弃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还好有你们这些虔诚又善良的信徒,赞美贤者。”看着眼前祥和的一幕,乳娘不经感叹道。随后却又话锋一转,回绝了汉森尔顿神父递来的报酬。“您和您的孩子们都是高尚之人,是我们马新因镇的光荣。我家的小崽子已经断奶了,现在还能尽微薄之力帮到孤儿院、为这可怜的孩子提供几餐饱食已经是我的荣幸了,这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一个月前异常的暴风雨并没有一直持续,大自然的暴怒在深夜逐渐趋于平缓,最终在黎明之前完全停息了。
当太阳升起时,人们看到的是一片万里晴空,仿佛前一夜肆虐的风暴只是一场噩梦。但是屋外折断的树木、散乱的杂物和一个个泥泞的水洼可以证明昨晚的雷雨并非错觉。令神父感到一丝慰藉的是昨夜突然无法感应的神力也随着风雨的散去而逐渐恢复了。
还有就是那场神父意外引发的神圣洗礼。被圣光所照耀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收到了一些益处,神父和老修女感觉最明显,虽然在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精神上却感觉异常的饱满,思维也变得更加活络,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至于孩子们的,确实说不上有什么变化,毕竟本就是活泼好动的年龄,但是之后指导孩子们学习读书的玛丽安嬷嬷却能感觉到,所有孩子的记忆力都变好了一些。
仅仅是一缕外溢的神力便能引发如此神迹,汉森尔顿神父不敢想象他之前感应到的黑伞中剩余的澎湃神力意味着什么。那晚之后他便嘱咐众人切不可外传神圣洗礼之事。
连夜的风雨吹倒了不少屋子,好在马新因孤儿院的小礼拜堂主体是砖石结构,还算得上坚固。天亮之后,一夜没睡的孤儿院众人因为刚刚接受了神圣洗礼所以并不困倦,于是便在汉森尔顿神父的指引下立刻投入救灾之中。不论老小都竭尽所能,也是在马新因镇留下了一段佳话。
见乳娘不愿收下钱,汉森尔顿神父也不强求,“斯泰西女士,感谢您无私的帮助。愿知识指引您的前路,愿贤者保佑您的家人。”
“感谢您的祝福,汉森尔顿神父。对了,这可爱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乳娘问道。
随着神秘的女婴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只有一把长柄大黑伞、一个大篮子和一条大毛巾。毛巾与篮子都是普通的材质、普通的样式,而大黑伞虽然不是凡品,但也没法从中发现什么能够显示女婴身世的信息。
“她的父母没有给她留下名字。”汉森尔顿神父摇摇头,“看来是时候给她取个名字了。”
当天晚餐后,汉森尔顿神父便向大家提议为小家伙取名字。孤儿院里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大家提出了许多名字,但也没法统一意见。到最后,大家都看向汉森尔顿神父,希望由他为小家伙决定名字。
神父沉思了许久,所有人都在紧张地期待着神父的决定。神父看向被坐在一旁的贝拉米抱在怀中的小家伙。小家伙似乎也能从周围凝重的氛围中感受到这是一个重要时刻——决定将会陪伴她一生的名字的时刻。她在贝拉米怀中扭过头与汉森尔顿神父对视——湛蓝色的双目中似乎有氤氲流转的微光,在那绮丽的微光之中,神父仿佛看到了深邃的大海,看到了无垠的夜空,看到了,永恒闪烁的星光。
“艾露米娅……就叫艾露米娅吧。”汉森尔顿神父最终做出了决定。
“艾露-米娅?好像,好像是天上星星的名字!”红发男孩西蒙斯最先说道。
“是的,西蒙斯看来你确实有认真地看藏书室里的书,我很高兴。”汉森尔顿神父欣慰地夸奖西蒙斯,随后向众人解释名字的寓意。“艾露米娅,是银匙七星中指向北耀星的那一颗。我希望小家伙能在贤者的指引下永远坚定自己的信仰与道路,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在欧泽兰德,这片被众神所眷恋的大地之上,从不缺少神秘和传说、冒险和奇遇,但也不缺少背叛与仇恨、野心与疯狂、战争与灾难。随着惊天之异象出现的女婴,她的到来、她的身世、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她的未来注定不会平凡,而不平凡意味着力量与权柄。这些是汉森尔顿神父没有说出的心思。“成长为一个善良正直之人”,既是祝福、也是规劝。
“艾露米娅,真是好听的名字!”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好名字。贝拉米更是高兴地抱起了怀中的艾露米娅,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轻轻晃动。“艾露米娅,艾露米娅,真好!宝宝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刚刚获得了名字的艾露米娅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贝拉米,又看向汉森尔顿神父。
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哐当!”这是西蒙斯手上的杯子摔落在地的声音。
小小的餐厅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