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白泽猛然回头,可身后依旧是一成未变的斜坡——没有任何人进来。
“噢,原来你也能听到它的声音啊,真是令人意外。”
弗兰肯斯坦察觉到了白泽的异样,稍转过身来,若有所指地说道。
“什么意思?”
“呵呵。”
弗兰肯斯坦没有作声,两掌摊前,故作绅士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
白泽轻皱着眉头,但还是把手按到了那驳乱着诡异纹路的心脏上边。
在掌与心的接触间,【听岚者】的天赋刹时增幅到极限。
更为清晰的童声回荡进他的大脑.........
“妈妈,谢谢你,给了我翱翔的翅膀,给了我健壮的身躯。”
“我啊,想到有美好歌声的地方去,妈妈。”
“我要告诉他们,向他们炫耀.......大家的事情,还有妈妈的事情。”
“告诉他们,我出身的地方,有多么美丽。”
双眼不自禁地闭合,脑海中开始闪现出许许多多的碎片画面。
那是美轮美奂的童话场景,全身闪耀,宛若水晶组成的深紫巨龙来到了歌声飘舞,绿草茵茵的土地。
龙与这里的善良人们一同欢歌、嬉戏。
柔风吹拂的大树底下,秀气的诗人拨动着琴弦。
另一条和宝石一般美丽的青色巨龙伴随这无比悦耳的乐声,在空中旋飞出优雅的舞蹈。
哐当————
从未发生过的,一厢情愿的梦境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腥残酷的真实。
从幻梦中醒来,巨龙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瑰丽。
身上没有紫水晶般的鳞片,而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烂肉。
翅膀不见柔顺的毛羽,徒留黑漆漆的骷髅骨翼。
锐爪带不来守护与幸福,所到之处皆为死亡和灾厄。
我醒了,在风雪嘶吼的山岳天空上,在苍色诗人被咆哮掩埋的琴声中。
宝石般美丽的巨龙如同紧拥爱人一般,亲昵地将利齿沉入它的脖颈。
“再见了,妈妈,我的旅途到此为止.....沉睡在宛若白银的雪中也不错。”
“再见了,美丽的诗人,美丽的龙。”
“如果我们能在不同的时代、不同地点.......相遇、欢唱、共舞,那该有多好。”垂死的魔龙由衷地想。
那庞大的身躯逐渐被雪山的冰寒所侵蚀,化作空虚。
数百年后,唯有寄托了它炙热的梦与祝福的滚烫血液和心脏遗留了下来。
记忆的传输到此中断,深埋进血髓的哀梦满盛悲伤。
“为战争而诞生的魔龙,却向往着诗歌与美好.......”
白泽松开手掌,深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但唯独有一件事,唯独有那么一件事,他还是明白的。
嗡——
灼炽的鎏金显现于手,不由分说的一道高热射线瞄向了弗兰肯斯坦。
可对方早有防备,一面圆形的透明护罩环绕着弗兰肯斯坦的全身聚成。
天火圣裁的枪击打在上面,仅是激荡起一圈圈的波澜,最后销声匿迹。
“噢,看来你得出了和我不一样的答案。”
面对白泽的突然袭击,弗兰肯斯坦既没有诧异,亦没有愤怒,只是略有失望地摊了摊手。
“难道你以为我在看完了这些遗憾的记忆之后,还会任由你偷走这颗心脏吗......我的样子看上去有那么冷血?”
白泽神色平静,意志却是坚决——弗兰肯斯坦的企图,现今有违他心中的【正义】。
“放轻松,我只是代为完成这条龙的夙愿而已,不是挺好的。它生来就是兵器,但它失败了,那它就是失败的兵器。”
弗兰肯斯坦.......『博士』的黑白面具底下露出狂热的狰狞,他的价值观从一开始就与常人大为迥异。
“我是想让它回归原貌,成就更加强大,更加所向披靡的战争兵器!”
嗒——
“『博士』大人,收纳魔龙核心的容器已经锻造完毕。”
两人的僵持间,一个士兵沿着斜坡滑落下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褐白盒子。
从材质来判断,这应该是用魔龙杜林的骨头或者牙齿所浇筑的。
只有这样,才能长时间地将魔龙的灾厄之力压制下去,避开负面影响。
嗡——
没有丝毫犹豫,白泽另一只手上再次具现出枪械,灼热的子弹疾速扑向那口骨盒。
“编号1708,保护容器。”
眼看计划就要付诸东流,弗兰肯斯坦仅是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
于是,古怪晦涩的齿轮转动声便咔咔响起了。
士兵的反应和速度在一瞬间远超平日的水准,以一个及时的转身,将盒子牢牢护住,自己却被天火圣裁的攻击贯穿。
扑通.........
健壮的人体倒在地上,可『博士』自始至终都没将目光留意,仿若随手摘了一片树叶的平淡语气让人火大:
“不必惊讶,我的近卫部队,全部都是经由我亲手【优化】的改造人。”
“对他们来说,遵从长官的命令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信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