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恶魔愣住了,它后知后觉。
随即它又笑了起来,两只丑陋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它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全身的玻璃笑的都颤动了起来,发出了玻璃互相摩擦的刺耳噪音。
“阿至...阿至?呐,这是假的吧?阿至...”早川秋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拔月至和他慢慢停止的心脏,不断呼唤着拔月至的名字。
“咳,咳咳。”拔月至咳出两口鲜血,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到了早川秋的脸上,尚存温热的触感告诉早川秋这不是错觉。
拔月至倒在地上,无力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是因为死之恶魔给他的能力,他却并没有死,清楚的有着意识。
“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他连脑海中的自言自语的声音都变的微弱了起来。
“砰咚,砰咚”,有什么东西重新跳动了起来。玻璃恶魔的手抓着早川秋,离自己的嘴越来越近。突然他停住了,因为它看见拔月至站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它感到了极度的不安和一丝对拔月至的恐惧,“是恶魔?可是你刚刚明明...”
拔月至的右手被玻璃碎片刺穿失去了大量的血,现在一点力都用不了,左手则是在被玻璃恶魔握住时捏碎了。那么——
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口咬在了玻璃恶魔的心脏上,双眼如同恶鬼一样怒视着玻璃恶魔的眼睛。玻璃恶魔的心脏被他的牙齿咬出了血,似乎随时都能被他咬下来。
玻璃恶魔的将所有能调动的手全部抓向拔月至,连早川秋都松开了扔到一旁,就在这时它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它就已经败北了。
——死之恶魔给自己的除了不死以外的另一个能力,被拔月至发动了。
所有抓向他的手都停了下来,玻璃恶魔的任何动作都停止了,拔月至口中的心脏不再跳动,咬住它像是咬住一块牛肉一样。
拔月至从玻璃恶魔松开了的手中摔在了地上,“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成功发动这个能力呢。”
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晕了过去。玻璃恶魔同样也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的骨头一样往后一软,瘫成了一团。
“秋?”自己的声音有这么小吗,至一开口便被自己虚弱的声音吓了一跳。因为是在早川秋的背上的原因,至的声音随着早川秋背他时的颠簸一同颤动。
早川秋注意到少年醒了过来,抑制住的泪水不由得再次出现。“阿至,我们赢了!我们干掉那家伙了哦!”秋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立刻背你去医院,你要撑住啊...”
月光从云间的缝隙中洒落,落在两人的身上。现在已是深夜,没有人能发现有两个重伤的孩子正走在东京街头的大路上,偶尔有俩车从旁边驶过,早川秋却空不出手伸出去喊车停下来,他还没叫喊着请求车停止之前车就开走了。
一阵沉默中,只有早川秋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萦绕在至的耳边。至还是开口了:“你不问一下吗?”
“问什么?”早川秋没有回头,似乎知道了至在问他什么问题。
“你看见我的心脏被那家伙掏出来了吧,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还活着吗?”
至说话时吐出的气吹到了早川秋的耳朵上,本该是温柔热的气息此时却明明是冰冷的。至的神色有些黯然,继续道:“你不怀疑我也是恶魔吗?”
拔月至轻的不能再轻的笑了笑。“我很小的时候就和一个恶魔签订了契约,他可以让我死不掉,刚刚就是他帮了我哦。”他还是告诉了秋他的秘密。
“这样啊。”早川秋没有问至恶魔与他签订契约的理由,他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得知至并不是什么恶魔之后,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在歪歪扭扭的背着拔月至再走了一会后,两人终于到了最近的医院门前。
望着远处医护人员将拔月至抬到床上推进了急救手术室之后,早川秋瘫倒在了手术室外的椅子上。
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吧,早川秋心想。从窗边照进来的月光,背对着他在头顶扎着小辫子的少年,以及少年胸前被刺穿之后串着的鲜活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