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神谷游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他抹了一把额头,尽是冷汗。
朝阳透过窗户泼进来,照射在神谷游的身上,却不能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他忘了一个人。
一个大概很重要的人,应该是姐姐,但神谷游不敢确定,他翻遍原身的记忆,却找不到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原身就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大,从未有过什么姐姐。
只有这几天——准确来说是他穿越过来的那天起的记忆,才能告诉他原身有这么一个姐姐。
神谷巡,二十八岁,黑发黑瞳,外表却像个年龄不大的孩子一样,胸很大,身上有股奶香味,是一个恐怖小说作家,是原身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可为什么?一点印像都没有了。
他对神谷巡突兀的陌生起来,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就好像是她是几天前才突然的出现,并自称是他相依为命的姐姐,然后他就毫不在意的认可接受了这位“从天而降”的姐姐,并且亲密非常。
违和感,强烈的违和感好似化为了实质,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能透过斜对面的镜子看到自己铁青的脸色。
“我这是发白日梦了?”
他连忙点开手机,还好,神谷巡的账号还静静的躺在他的好友列表之中。
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去,却迟迟没有回应。
看着那可爱的卡通小猪头像,神谷游没由来的生出一种感觉,他或许,再也得不到回应了。
神谷游咬了咬嘴唇,翻身下床,冲进了神谷巡的卧室,他翻箱倒柜,把房间弄得乱糟糟的。
衣物,化妆品,十分少女的装潢,和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昭示着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而且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册装裱精致保存完好的相册,里面有一张全家福。
上面有印像十分模糊的一对男女,神谷游大概猜得到他们是谁。
那对男女的面前,站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小一大。
“虽然脸部很模糊,不会错的,是神谷巡。”
神谷游喃喃道。
“不是我的臆想,原身的确有这么一个一起长大的姐姐!”他有些莫名的激动起来,相册里有更多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
神谷游夹住相串,风风火火的闯入了书房,那是神谷巡的工作的地方。
书房里很暗,即足是白天里面依然十分的昏暗,厚重的窗帘阻隔住了阳光。
神谷游开了灯,阴冷的白炽灯光映着森白的墙壁,显得书房里的气氛有些阴森。
不大的书房尽头摆放着一架骨骼模型和一套内脏的模型。
进门的左手边是一排延伸到门口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的塞满了各色的书籍,档案袋,和一些类似卷宗的东西。
右手边显的空荡一些,是一张书桌,一台小巧的贴着闪彩星星贴纸的粉色调笔记本电脑。
书桌的墙上,稀拉的贴着几张恐怖电影的海报。
神谷游拉开椅子,打开了笔记本。需要密码,他尝试性的输入原身的生日。
正解。
但电脑里很干净,神谷游聚精会神的找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神谷游找到了电脑中一份邮件来往的痕介,他根据邮件内容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对方的电话。
对方是出版社的人,从邮件住来来看双方已经进行了很久的合作,甚至有可能见过认识。
神谷游飞快的输入了电话**,在按下拔通键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不知为何,他很忐忑。
但他现在无比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只是他一个人忘了神谷巡吗?还是所有人都如此。
神谷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烦躁的轻啧一声,按下了拨通。
一阵嘟声过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您好……”
“您好,我是‘日夜巡游’的弟弟……”这是神谷巡使用着的笔名。
“哦?是日夜老师啊,我还以为是谁呢。”神谷游话说了半截,就被电话那头的男人给打断了。
“您认识我?”神谷游并没太在意,反到是有些吃惊的问。
“您这是在取材?还是在干什么?”
神谷游没有回答,勿勿的说了一句打扰了,挂断了电话。
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就在刚才,他已经得了答案,一串记忆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在这段记忆中,是他夜以继日的闷在书房里写作,那是精彩的恐怖小说全都是他的作品,他就是“日夜巡游”本人。
这份记忆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天衣无缝,可恰恰是因为如此,更加显得违和。
因为他的身上,有着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有着另一段可供参考的记忆。
神谷游口干舌燥,已经不只是惊悚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提线木偶,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控着。
两段记忆相互矛盾,冲突着,那种刚穿越时的割裂感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不对,不对,不对。”神谷游用力的敲着脑门,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他现在对神谷巡只有几天程度的了解,可屋子里那么多的铁证却又在佐证着他这几天的了解是正确的。
可原身确实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姐姐啊?神谷游无比的恐惧起来,如果否定神谷巡的存在的话,那就是在否定他自己,这说明他精神出了问题。
可能根本没什么穿越,没什么前世,也没什么“李游”。
这一切不过是发病的“神谷游”幻想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东西。
但这不可能!
神谷游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相集,这真实的触感,不会错的,这相集是真实存在的……
但他很快就不确定了,疯了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没疯……
有没有一种可能,少女气的房间也好,衣服也好,化妆品也好。都只是他自以为看到的“真实”呢?
就连他怀里的这本相集,可能其实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书籍罢了。
神谷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一股眩晕感与恶心感翻涌而上。
“呕!”神谷游扶着书桌干呕起来,胃液冲刷过喉咙,像是有刀子在刮。
眼泪鼻涕横流,粘稠的口水从他微张的嘴里拉成长丝,垂落在地。
“好难受,好难受!”
神谷游跌跌撞撞的晃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身体,镜子里,他的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