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心满意足！”
奥托小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毫无形象的瘫在了椅子上——
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是换谁来应该都不会相信这是天命的主教大人的，毕竟…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威名…也许说不定是恶名，早就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刻进了天命绝大部分家族的记忆里。
不过显然，眼下的奥托小姐和那位天命大主教绝对是对不上号的——估计即使是她亲口承认，在场的这几个学生八成也是不怎么会相信的。
但她并没有向几人说明自己身份的意愿，而是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名字糊弄了过去。
“我吗…我是奥托莉亚（Ottolia）·阿波卡利斯。”
她一边盯着屏幕里的人物，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柄与布洛妮娅对战着，一边分出心来和显然有些好奇德丽莎竟然会带客人回来的芽衣和琪安娜说道：
“我是德丽莎的亲戚啦，正好路过极东支部，顺便来找她蹭顿饭。”
“唔…”
琪安娜眨巴眨巴眼睛，又看向了同样聚精会神的打着游戏的布洛妮娅，露出了赞叹的表情，“真厉害啊…除了老姐之外竟然还有人能和小矮子不相上下…”
“啊哈哈…不是自夸，我打游戏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
虽然其实是一直在用虚空万藏辅助作弊就是了。（大嘘）
在她说话的空档里，她所操作的人物出现了一个破绽，被布洛妮娅的一串连击给放倒在了地上，屏幕上也随之跳出了一个大大的“DEAD”字样。
“……”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显然，布洛妮娅也稍稍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手柄：
“布洛妮娅，赢得胜利。”
虽然游戏输了，但是奥托小姐却显得很开心的样子，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随后拢了拢自己刚才瘫在那里玩游戏的时候散落开的头发：
“那我就不打扰啦…”
“那德丽莎你接着和她们玩——我出去送送她。”
凯雯也跟着站起身来——
因为她刚刚看到奥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和她说，“顺便看着点琪安娜，立雪在厨房里放的酱牛肉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吃，别半夜起来贪嘴的时候给吃了就好。”
“才不会啦！”
白毛团子支棱着耳朵听这几人说话，马上就反驳了起来，“我才不是那样…”
她突然住了嘴。
因为琪安娜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就是半夜偷偷摸摸的把芽衣原本第二天早上准备做炖菜用的炸鸡块都给吃掉了，因为这件事还挨了芽衣一记暴栗来着。
于是白毛团子只能委委屈屈的瘪着嘴坐了回去，把自己的脸埋在芽衣的胸口拱了拱：
“呜…”
“好啦琪安娜…”
芽衣也不是第一次安慰琪安娜了，对如何给这只白毛团子顺毛早就轻车熟路，“别闹啦，一会给你拿点心吃~”
而此时，凯雯和奥托已经带上了宿舍楼的大门，来到了宿舍外面。
“真是一群挺有活力的孩子，对吧？”
凯雯回过脸来看了一眼依旧亮着灯光的宿舍楼，“奥托，你今天跑到这里来不只是因为卡莲又要给你做东西吃了吧？”
“啊…其实这也是个主要原因来着…”
奥托抬起手来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魂钢的躯体其实本质上无惧寒暑，但是在开放身体感知的时候，微凉的夜风还是很让人舒适的：
“但是更多的原因其实是我打算过来看看琪安娜——当然，还有你，凯雯姐姐。”
“我？”
凯雯倒是没想到奥托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怎么了？”
“这个…我该怎么说呢…”
奥托张了张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凯雯姐姐…你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就变得稍微有一点不一样了…不是，我是说…律者宝石的融合没有什么问题吧？”
其实她临时起意来极东支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Wraith传回的消息中提到了在新加坡出现了律者反应，而与之对应的能量反应波形则与她当初交给凯雯的疾疫宝石完全相同，于是她索性就直接推掉了其他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直扑极东支部。
“问题…没什么问题。”
凯雯摇了摇头，伸出手在奥托的脑袋上搓了两把，让她手下的金发少女被搓的左摇右晃的咕噜了几声，“就是因为刚刚成为律者，所以力量的控制还不熟练…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
奥托摇晃着脑袋任由凯雯伸着手搓着自己的头发，“既然凯雯姐姐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看见了凯雯向着某一个方向偏过头去，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的样子，但是当她将视线转过去的时候，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凯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只把刚刚的感觉归类为自己的错觉——这里毕竟是圣芙蕾雅学园，怎么会有人偷偷摸摸的盯着自己看呢，“奥托你刚刚还想说什么吗？”
“不…没什么…那我就先走了”
奥托沉默了片刻，用自己的头顶又蹭了蹭凯雯的手心，随后朝她挥了挥手，身形化为了一片蓝色的光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
凯雯看着奥托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过了好一会才又回过头朝着刚刚的位置看了过去，没来由的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也许刚刚…真的有人在看着自己？
……
“Mei博士——”
实验室的大门上亮起了代表允许进入的绿色灯光，小小的武装人偶抱着怀里的电子板啪嗒啪嗒的走了进来，伸出手拉了拉Mei博士的白大褂下摆：
“崩坏能探测系统检测到新加坡出现了新的律者反应。”
“新的律者反应？”
Mei微微挑起眉毛，伸出手接过了克莱茵抱着的电子板，伸出手在上面划了一下，随后随手将电子板放在了一边，“原来如此…”
“需要部属行动部队吗，博士？”
“不，不需要。”
Mei摇了摇头，“对了，克莱茵——”
她伸出手将插在下方主机上的存储器拔了下来，递给了站在一边的克莱茵，“帮我把这些报表整理出来。”
“好的，Mei博士。”
克莱茵依旧是那副似乎永远也不会发生改变的平静语调——虽然Mei博士总觉得她其实是因为缺少休息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当然武装人偶具体需不需要休息这件事…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来着。
不过之前符华来给苍玄之书拿新的供能元件的时候倒是提过一句那个小家伙喜欢睡懒觉来着…说不定是程序编写者个人的爱好问题？
不过克莱茵并不关心这个——她只想工作：
“另外，Mei博士，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嗯…没有了。”
看着克莱茵离开了实验室，Mei慢慢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按下了手边的按钮，“苏，到我的实验室来一下。”
“你找我吗，博士？”
几乎是话音刚落，苏的身影就已经从空间的涟漪中走了出来，第二神之键的能力让他几乎能够在瞬间到达有坐标记录的任何位置，他依旧闭着眼睛，手中拿着一片边缘微微泛黄的菩提叶：
“是因为凯雯的事情吗？”
“你已经知道…不，这种事情你不知道才是不正常。”
“是的…就连Mei博士你会找我过来我也已经知晓。”
苏依旧闭着眼睛，让人有些怀疑他究竟是如何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谁的——总不会是通过观测无数世界的可能性来判断的吧…
这么一想的话，总觉得第二神之键似乎在大声的哭泣呢，因为功能竟然被用在了这样的地方什么的。
“那么…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吗？”
“可以这么说，Mei博士，在我所观测到的全部世界中，她无一例外的都作出了类似的选择——毕竟不是每个世界都会如同我们一样发展，即使是十字路口的一次小小的转弯，也会使一个世界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苏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是确实如此，不论世界如何发生变化，唯独这件事是一定确定的…虽然那些世界未能走到最后，但是我却更加确定…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些世界…看起来就像是某个程序为了达到一个特定的结果而进行的无数次试错运算而得到的不同分支。”
“那么…”
Mei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默了半晌，最后这么问道——
“凯雯，她最后会怎么样？”
也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但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其实是在微微发抖的。
苏没有给出回应，但是他的沉默却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在这间实验室中，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最后，苏终于打破了这片寂静：
“也许有一些不同——其他世界中的她虽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但是她们与凯雯相比…缺少了某些东西，而且…”
“嗯，我知道了。”
Mei博士只是轻声地回应了一句。
“那我就先离开了。”
苏点了点头，转身一步踏进了空间涟漪之中。
Mei沉默的注视着他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将有些空洞的目光投向了其实什么都没有的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