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似乎是某个遥远的六月。
“俗话说‘上天不造人上人,亦不造人下人’,‘上天不赐予二物’。不过不管怎么去粉饰,都必定无法否定一个人的价值会因为地域差别而不同的事实.而且不要说二物了,才能多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人也毫无疑问是存在的.每当我看到那些我所教过的学生在社会上大方异彩,我总是会在开心之余而感到羡慕嫉妒恨呢.但与此同时,却又也会对自己可能存在某些才能而抱有一丝期待.这是司空见惯的情况,或许每个人都想成为天才吧.老实说我曾经还幻想过超能力呢,哈哈.”
看着一边讲着课一边抱怨起来的老师,同学们都笑了起来.气氛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活跃起来。不过这下子班级里大家可都就着话题讨论了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我默默的看向窗外,树上的蝉蜕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烁烁生辉.---说实话,我无法苟同。因为他将「某些东西」同「才能」混为了一谈。
或许无法拥有的人总是会羡慕拥有的人,这似乎就如同午饭时看着别人抢到了炒面面包而自己却一无所有一般.我能理解这种感觉,但是!这决不能够成为这样想的动机!因为你根本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理解那些你们口中那些‘有才能的人’有多痛苦,他们,或许只是希望自己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The grass is always greener on the other side”……
明明如此简单明了的道理,明明想要去接受,可是……
我闭上了眼睛……
2
耀眼的阳光穿过拉起来的窗帘,从缝隙间射进来.
不认识的鸟儿停在窗外的那颗大树上吵闹着报时.
早晨那陌生的气息迎面扑来,夜晚的黑暗与冰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就仿佛从未到来过一般.
“哈……”
似乎是不太适应新的环境,居然梦到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揉了揉依旧惺忪的眼皮,在陌生却柔软的床上迷迷糊糊的醒来.
毕竟昨天才刚刚到伦敦嘛……
不过尽管纬度差别并不大,却依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东京与伦敦的差别。
“果然书上的都是骗人的,写书的人肯定没有亲自来一趟伦敦……”
虽然都临近市中心但与日本相比,阳光,鸟鸣,空气---这边的清晨着实令人感到清爽舒心。
不过我现在并不是太喜欢,或者也可以说,此时此刻,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比起外面美妙的风光,我还是更喜欢这因饱吸了我的体温而温暖的恰到好处的被窝。
尽管我很想半睡半醒的在舒适的床上打滚儿,但毕竟今天还得去看看新学校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虽然依稀还有几分睡意,但也不打算再睡回笼觉了。我在被窝里翻了身卧着,然后像做俯卧撑一样的撑起身体。
“啊……真是的。”
我不情不愿的爬出了毛毯,慢腾腾拿起了手机
“2009”---
我瞥了一眼平时从不会注意的公历年份之后,才开始确认时间。
“6:58”---
这个时间,曾经的同学们或许都还在睡觉吧,毕竟刚刚经历了如此紧张的高三一年。可是这对我来说却只能是---
“……时间刚刚好。”
我嘟囔了一句,便开始慢腾腾的更衣。我迅速的拿起昨晚睡前叠的工工整整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并用比脱衣服还要快的速度换上。
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看向四周,这里曾经是奶奶的房间。不过那也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昨天刚刚到时房子就像是学校里的档案室一样,积了厚厚一层灰。妈妈把我送来以后就立刻回日本了,打扫也只能靠自己……不过既然是自己选择的,也就只能做了。
“这里空气好,生活安定,悠哉悠哉,在这里度过四年大学生活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想当年妈妈我大学就在家附近,完全没有人们说的那种感觉呢。况且在开学之前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嘛,你完全可以大吃大睡,学着过植物一样的生活。”
不过,尽管她这样说,从现在看来,父母留下的生活费,其实仅仅只够**常的花销,想要能满足自己偶尔的食欲的话还是得自己打工……
“好了。”
我换好衣服后,便站在衣柜前的镜子前。
穿的整整齐齐,没问题。
走廊上的气温要比房间里的冷得多,尽管是温带海洋性气候,却依旧不能影响我的怕冷。
我一边呵气给手取暖,一边走向洗手间,走廊里侧的壁纸非常贴合我的喜好,淡淡的微橙色并有一种金色的感觉,红木制的楼梯扶手也充满了大气的感觉。
走进洗手间后便立刻用发夹把头发夹了起来并用比空气冷得多的水洗脸。
说实话这水龙头昨天放出来的水都很不对劲,有种生锈的感觉。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现在看来并无大碍。
在水接触到脸时,早晨那种特有的朦胧感便瞬间消失了。
我瞬间感到神清气爽,刚刚残存的些许睡意也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我拿起毛巾迅速擦干了脸上的水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壁钟,便回到镜子前,拿起梳子麻利的梳起来头。
这个梳子是妈妈给我的,充满了一种东方的感觉,她告诉我这是在她在她家乡南京的某个寺庙里开过光的,犹如护身符一样的梳子……
我这红色的头发也是遗传妈妈的,我很早以前就嫌它太长了,梳起来很麻烦。可妈妈一直不让我剪短,确实红色的长发,在妈妈的身上就如同太阳一般,但在我身上却总是显得如此黯淡。
扎好头发后便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我露出了窘迫的神情。虽然我每年都会去中国看望外公外婆,但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一人居于国外。
“千华,别愁眉苦脸的。”
我再次微微颔首,回到了客厅。
羽生千华,这是我的名字,总的来说,我的家庭构成可以说非常复杂了。父亲是英日混血,母亲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我现在就读于东伦敦大学「University of East London」的建筑和视觉艺术系,尽管还没开学……
不过虽说我已经属于一个大学生了,但我才十七岁……我的十八岁生日得等到四个月以后。比起那些高中还没毕业就已经成人的同学们,我总是有些落寞呢……
一边进到厨房,一边拉开了旧闭已久的窗帘,灰尘顷刻间漫天飞舞。
啊……忘了打扫这里了……真是的,昨天夜里都忙到那么晚了,居然还有遗漏的地方。
我现在开始感叹起奶奶当年是如何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生活的。
“唉……”我微微的叹了口气。
顺着照进来的阳光,我便得以看到这里的天空。
这里的天空仿佛有水存在一般,或者说似乎就是水孕育了这片蔚蓝的,容不得一丝杂质的天空。
据说伦敦,不,乃至英国,全年都很难看见蓝天,一年都是晦空低暗的。也就是说,能够一窥如此美丽的天气对初来乍到的我确实很幸运。
“Beautiful One Day。”今天确实很适合参观学校。
看完了这光彩照人的景致后,我便一脸满足地打开了冰箱。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特意下厨未免太麻烦,于是我就想看看有什么可以随便应付一下的食材。唯一的收获就是昨天妈妈买回来的培根和卷心菜。
根本没得选,我用娴熟的刀法快速地将卷心菜切碎,往平底锅里倒了油,便将食材倒入炒了起来。几分钟等到菜大致炒熟时,我便用长筷子将已经微微泛起金色的卷心菜和红色的培根扒到一边,倒入了一些酱油。厨房里瞬间弥漫了香味。
“Pefect!大功告成。”
我关掉了火,将菜盛到碟子里,端着碟子从厨房走向了客厅。倒好水后便开始享用起这独属于我一人的早餐。
我瞅了瞅壁钟,现在大约七点五十左右,时间还很充沛。边看,我边用筷子夹起了一口培根放进嘴里。
“唔……”
瞬间,麻痹感从口中四散到全身各处。
“好…好难吃……”
这已经无法单单使用难吃来形容了,或许得用难吃到爆才比较形象一些。很显然,培根貌似并不是太新鲜,经过盐与酱油的调和后反而变得更咸了。
我就着水也仅仅只将卷心菜给吃光了,培根则全部剩了下来。
尽管有些浪费吧,但也只好这样了。我起身走进了厨房倒掉了剩余物便开始刷洗起来餐具。
一切收拾完毕后,我便上楼会到房间,拿起一件米色的外套。手机显示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我在脑海中比划着自己家和学校的相对位置。
说实话,我对我的记忆力还挺有信心的。我记得,东伦敦大学好像是比较临近市中心的,貌似在泰晤士河旁边,泰晤士河……
我记得「那个」好像也在泰晤士河旁吧,虽然不太清楚具体位置,但我能确定「它」肯定在伦敦附近。
“时钟塔……”
其实我本来在网上看到过那所学校,但当我想要报考时,却根本找不到它的存在,即使想再回到之前的那个网站,却也找不到了。简直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或者说,就好像是被人所特地隐藏了起来一样……
不过,也无所谓,东伦敦大学总得比那种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无名学校要好得多吧。
而且,之前,当我告诉外公外婆,我考上这里时。外公还一脸兴奋的告诉我
“沿着河一直向西走。”
虽然搞不懂他的意思,但总之,他们很开心……大概吧?
我坐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差不多八点半了。
比本来想的还要早结束,有多余的时间了,接下来,要用剩下的时间做些什么呢?
我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天气依旧晴朗。
“出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