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神谷游推门而入,走进玄关。
却没有听见熟悉的“欢迎回来。”
“还没回来么?”神谷游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有些不太寻常,前几天这个点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神谷巡早出晚归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平常的神谷巡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无必要,他估计自己的姐姐大概可以宅个天荒地老。
说起神谷巡,神谷游还足挺敬佩的,靠着二老去世得到的赔偿金将他拉扯大,而且也没有坐吃山空,靠着恐怖小说赚到了第一桶金,再接再励,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业内极具名气的恐怖小说作家。
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盛誉,她的作品被翻译成多种语言,畅销海内外。
神谷游拜读过姐姐的大作,读完以后直让神谷游背生寒气,她的作品没什么文化隔阂,但就是有一种直指人心的诡异恐怖感,风格十分压抑沉重,完全和她可爱的外表不搭嘎。
靠着写作在寸上寸金的东京买房,神谷游不得不为之折服,人比人得死啊。
这几天姐姐频繁的外出,估计也是在为了他的事奔走。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没见就想我了么?]神谷游刚把信息发出去,神谷巡几乎就秒回。
[不过抱歉,小游,今天姐姐有点事呢,今晚可能不回家过夜了。]末了,神谷巡又发来了一张可爱的表情。
“有事?有什么事呢?”神谷游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敲在输入框内的文字一个个删除,熄屏,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
当晚深夜,十一点。
西京学园的门口依旧亮如白昼,不少警察正在忙前忙后。
一辆宽大的特种警用车辆之中,一个年轻的男警察正在向着面前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中年人汇报着什么。
“情况大概就是如此了,白鸟警部。”
被称作白鸟警部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五官棱角分明,脸上不太明显的皱纹给他平添了几许厚重感,看上去深不可测,只是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渊停岳峙之感。
他悠悠的用手指敲击着桌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说一群孩子在决斗中遭遇了镜兽,并且还打倒了镜兽?”白鸟警部忽然睁开了双眼,眼里精光闪烁。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白鸟警部不满的摇了摇头:“不要说‘应该’,严谨一些。”
“嘿伊。”年轻警察站直身体,毕恭毕敬的大声答道。
“是谁?具体是谁打倒了镜兽。”白鸟警部没再多说什么,再次发问。
“是一个叫做东野星彩的学生。”
“东野?”白鸟警部轻咦了一声“是那个‘东野’吗?。”
“没错,东野财团的长子,东野星彩。”
白鸟警部冷笑了一声:“怪不得,怪不得敢在警察来之前就提前离开现场。”
“当事人都找到了吗?”
年轻警察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几乎所有人的信息都在这儿了,因为当事人都是西京学园的学生,查起来并不难。”
“有询问过他们当时的情况吗?”
“当然。”年轻警察点了点头“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可以判断他们确实遭遇了镜兽。”
“还有一位名叫鬼川英二的学生,是决斗的另一方,现在正在医院,但精神有点萎靡,所以暂时没有……”
白鸟警部挥手打断了年轻警察:“无伤大雅。重要的是你刚才所说的‘几乎’,也就是说还有当事人没找到了?”
年轻警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打开了桌上的电脑,播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场景是西京学园门口,首先是东野星彩和鬼谷英二凭空消失,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消失。
白鸟警部默数了一下,加上东野二人,一共有三十九人进入了场域。
年轻警察将视频快进,到某一个节点按上了暂停。
然后放大,再放大,东野星彩的身边站着两个人,脚上躺着更多的人。
“这个背影是鬼头英二,站在东野星彩对面的人,我们没有查到……”
白鸟警部站起身来,看着屏幕里柔美的脸,陷入了沉思。
奇怪的穿着,并没有穿着和其他学生一样的制服,看上去很年轻。
而且能从场域中清醒的出来,大概率从始至终目睹了和镜兽的战斗,再往深处想想,甚至可能是打倒镜兽的人之一。
“东野星彩怎么说?”
年轻的警察有些局促:“没能联系上他本人,总而言之,他拒绝配合。”
白鸟警部微微握紧了拳头,走上电脑旁,按下了播放键,视频再次走动起来,他一直把目光放在了“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悄悄的退出了人群,倚在树干上,一个白发短发的少女拉住了他的手……
白鸟警部捏了捏鼻子,看着那个人跌入了少女的怀中。
刚刚才经历了那种生死一线的事,立马就能恍若无事的打情骂俏?
白鸟警部转头看向年轻警察,带着询问的目光。
“这位是北川希音,西京学园的学生……”
“怎么?这位北川希音也联系不上。”
年轻警察有些支吾:“倒不是……只是正打算联系的时候,特勤厅突然叫停了我们的调查,只让我们保护好现场。”
又是这样,想做点什么事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所谓大人物前来阻挠。
呵,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白鸟警部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反正没有出现伤亡……而且特勤厅既然要叫停,那么接下来出了什么问题也是特勤厅的过错,与他无关了。
是啊,无关了……
一个脑袋突然出驾驶位探进来。
“头,特勤厅的人到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知道了。”白鸟警部点头,走下了厢式警车。屏幕里的“那个人”也走出了屏幕边缘,再不可见。
一阵带着冷意的寒风吹来,白鸟警部不由得将衣服裹紧了一些。
“嘿,瞧瞧这是谁?”
白鸟警部避开了川岛芳子的熊抱。
“特勤厅的人?指的就是你?”白鸟警部有点吃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川岛芳子,同时在警视厅和特勤厅任职,严格来说也可以算是特勤厅的人。
算是连接两大暴力机关的桥梁,不过警视厅内部的人一般都称呼他为“特勤厅的走狗。”
曾经的“警视厅之花”,到现在的“特勤厅走狗”,白鸟警部不禁有些唏嘘。
“怎么不能是我呢?”川岛芳子笑道。
“别废话了,赶紧处理好镜兽的残骸。”
“真冷淡呢,白鸟前辈,哎,哎,那好吧。”川岛芳子不以为忤,展开场域,潜入了镜界。他的副手伊藤成也有样学样。
白鸟警部也跟着展开了场域。他也是个不弱的异人,其实自己就可以处理好镜兽残骸,但那越权了,那是特勤厅的职责,他只有旁观监督的权力。
“这可有点惨烈呢。”川岛芳子看着跟遭到轰炸的战区似的镜界,感叹了一句。
看着一片狼藉的四周,和那个显眼的巨坑,白鸟警部点了点头。
三人滑下深坑,来到了深坑底部,镜兽残骸的旁边。
那怕是死去了,巨大的身躯依旧让人暗暗心惊。
白鸟警部有信心可以战胜这头镜兽,但他对东野星彩有些了解,他不觉得东野星彩有能力打倒这头镜兽,那怕合众人之力,也不能。
那三十七个人中,没有一个正二八经的“异人”。
是东野家给了他什么神秘的底牌,还是和未知的“那个人”有关呢。
“这至少也是头阶段V的镜兽呢。”蹲在镜兽残骸前仔细观察着的伊藤成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这与白鸟警部心里估计的差不多。
川岛芳子走上前踢了脚伊藤成的屁股,不耐烦的催促道:“别在那儿装福尔摩斯了,快点干活。”
伊藤成捂住屁股,回过头来,无奈道:“不要动手动脚的啊,前辈。”
“再拖拖拉拉你看我把不把鞋跟踢进你的ass。”川岛芳子瞪着眼威胁道。
“知道了……”伊藤成站起身来,暗暗感叹自己命苦,一边开始净化残骸。
镜兽的残骸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污染境界,镜兽的本质,其实就是心之力的集合,只不过是扭曲至极的心之力,常人无法吸收利用。
而且放着不管还很有可能吸引来其他的镜兽,让这一片的镜界变成危险区。
伊藤成举起双手,手上绽出柔和的白光,镜兽残骸在这白光面前仿佛见了太阳的冰块一样,开始缓慢的融化消解。
“有多久没见了呢?白鸟前辈。”后方,川岛芳子和白鸟警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前几天不是才碰到过?”白鸟警部直接把天聊死了。
川岛芳子讪讪一笑:“白鸟前辈还是老样子啊。”
白鸟警部瞥了一眼川岛芳子,完全没法将眼前的糙汉子和很久以前那个会甜甜叫自己“前辈”的小姑娘当成一个人,他长叹了一口气。
“倒是你,变了很多……”
“能不变吗?”
白鸟警部沉默了一会,换了个话题:“我有几个疑问,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惑。”如果是其他特勤厅的人,他不会问,但川岛芳子不同。
“以什么身份,白鸟警部可不行。”川岛芳子没有直接回答。
“那就以白鸟圭介的身份问吧。”
“哈哈,这下我没法拒绝了。”川岛芳子摊了摊手。
白鸟圭介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前面的伊藤成,川岛芳子了然,他拍了拍胸膛。
“放心吧,这家伙虽然是个又懒又没上进心的闷骚便太窥私狂,但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
“呵呵,能被大前辈这样夸赞我可真是开心的要死呢。”伊藤成头也不回的吐槽道。
白鸟圭介没有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
“为什么?特勤厅会急急忙忙的叫停警视厅的调查,虽然有镜兽的出现,但终归没出什么大乱子,特勤厅,到底在在意什么?”
“有这回事?”川岛芳子显得有些吃惊,他摇摇头“我并不太请楚,我只过是刚好在附近闲晃,被抓了壮丁,临时给我安排了这个任务罢了。”
白鸟圭介沉吟起来,他倒是没有怀疑川岛芳子的说法。如果不相信他的话,白鸟圭介一开始就不会发问。
特勤厅的这种行为,恰恰证明了看似没什么问题的事绝对有什么隐情。
可究竟是什么呢?会与那个神秘的人有关么?
川岛芳子看了一眼白鸟圭介,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就不用太纠结了。”
川岛芳子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以我多年给特勤厅跑随的经验,给你一个忠告:如果特勤厅不想让你知道,那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是这样么。
白鸟圭介释然一笑,爱刨根问底的老毛病又犯了。
是啊,人有时候还是糊涂一些的好。
无关的事,就让它无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