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和罗兰终于倒下,鲜血淋漓的身躯滚在和杂污泥与腥臭血肉的土地上。
砸下的身体带起四散飞射的泥浆。溅起的泥点子在小白鸽面前三寸处悬停,掉落。
小白鸽身上的白色真丝睡裙一尘不染。
包括这件睡裙在内的小白鸽的所有衣物都是莉娅给的,她可不想让这些衣服染上不可洗去的污浊。
终于晕倒了呀,还有口气,这样方便多了。只是失血过多,等会给他们包扎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看来失血过多休克真的没法出发手环的激活机制呢。
粉雕玉琢的白嫩小手轻轻抬起,掌心缠绕着不算明亮的青光。
温顺的风儿似是狂躁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余下的八只风狼倏地心里一怵,仿佛眼前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是洪水猛兽,让习惯了生死博弈奋命厮杀的它们都心生胆怯。
小白鸽像是完成了什么作品似的满意地点点头,露出微笑。
“它们怎么不进攻?明明现在只生我一个人了呀?”
小白鸽歪了歪脑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略带疑惑。
“真是迷惑行为。算了,反正都一样。”
小白鸽重新露出微笑,惬意而随意,宛如游戏。
纤纤素手相握,左手上右手下,右手拇指翘起,食指伸出,作手枪状,指向最近的一匹风狼。
娇艳红唇微张,轻呼出声:
“砰。”
风狼的身躯应声爆裂,由内而外爆散,血肉横飞,不成形状的肢体和躯干如樱花般绽放,一点一点肉末黏在球状透明膜上,慢慢滑落,留下一条条暗红血线。唯一完整的脑袋眼睛还未阖上,似是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而横躺的脑袋旁血红绿草上挂着一块肢体亦或是躯干的小碎块。
“砰砰砰。”
三声连放。相对应的三只风浪瞬间只剩下了一个脑袋。透明的球状膜内的地面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全被躯体碎块和散落的内脏占领。
“砰砰砰砰。”
至此,险些将罗宾罗兰杀死的风狼已全灭,前后仅经过四息时间。
“砰。”
不远处一棵巨树的树干炸裂,尖锐的木条扎在临近的树上。历经风风雨雨生存约五百年的大树轰然倒下。
“哎呀?没有了?还真是弱呐,连助兴都不够呢。”
小白鸽的眼里写满了失望,不满意地摇摇头。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
“玛莎他们还没晕倒呐?要多久呢?那边数量好像更多呢,又能让我玩一玩啦!”
不过要先给他们包扎一下呢,再流血可就真的要死了。
小白鸽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绷带,给罗宾罗兰基础地包扎了下,用风压止住血。
好了,这样就行了吧。
小白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倒下的巨树,躲进了一个小帐篷里,静静等待玛莎他们的战斗结束。
玛莎又一次机械地挥舞长剑,堪堪挡住风狼的利爪,但同时身后风狼跃起直击,锋利的狼爪在玛莎背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喷溅。狼爪勾下肉条,拍在肮脏的污泥里。
眼前仿佛被蒙上了毛玻璃,脑袋空白。肺里像是塞进了刀片,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撕裂的剧痛。气管像是漏了风,呼哧呼哧如同摔破了的风箱。
但没关系,已经说明都感觉不到了。
“咚。”
玛莎终于倒下了。
板结的丧失光彩的金发染上了更多粘稠的淤泥,发丝粘在脸上,落进嘴里,却无法清理。
风狼们欲扑之撕咬她的身体,但被半球形透明膜罩阻挡在外,无论他们怎么抓挠、扑击,都无法向前挪动分毫。半米的距离,可望而不可即。
风狼们呲牙嚎叫,却没有办法。
它们只好将目标转为倒下但没完全倒下的维特。他半跪在地,大剑插在地上,双手抓住剑柄,仿佛随时可能暴起,横扫周围的敌人。
它们不敢上前,它们怕他突然发起同归于尽的进攻。
但他微弱的呼吸告诉小白鸽,他已昏迷。
小白鸽从帐篷群后缓步走出,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它们嗅到了弱者的味道。它们龇牙咧嘴,神色兴奋。它们快要忍不住嗜血的欲望了!
嗜血的兴奋掩盖了眼前之人危险的气息。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小女孩还能咋样?死路一条!瞧她怕得逃跑都忘记啦!
小白鸽墨色长发随风而动,一条条乌黑丝带舞动。乌云退散出一个空洞,皎洁的月光洒在小白鸽身后。
背影银白、圣洁,月光织成的轻纱披在身上,模糊了边缘与轮廓。宛如降世的女神。
前身灰黑、模糊,月牙似的眼睛,勾起弧度的嘴角,融成阴影下瘆人的微笑。宛如嗜杀的恶魔。
看着它们一个个低声嚎叫、跃跃欲试,小白鸽眼中戏谑更甚,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好啦,快点杀掉你们把。我还要救人呢~”
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啪。”
小白鸽轻轻打了个响指。
转身。
轰嘭——!!!
狂暴的气流倏地从狼群中间炸开,柔软的风变为锋利无比的刀子,削铁如泥。污泥、泥水四处飞溅,土块、岩石被炸成碎粒,轰飞,飞射。数不清的树木折断,倒下。仍挺立的其上也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和数不胜数的由微风刮下的划痕。
近二十只风狼无一幸免。这次连一个完整的头都没留下。黄白之物、秽物遍布,和在稀泥里,埋在新翻的土里。血肉快、内脏碎片无孔不入。树枝上挂着只剩一半的肠子,石头旁压着残破的狼头,帐篷顶插着部分躯体残肢,剩余部分不知所踪。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尸体秽物的恶臭,数十米外仍清晰可闻。
原本狼群的位置变成一个深数米,直径约三十米的深坑。坑中密密麻麻散落着破碎的白骨与血肉。
现世的地狱绘卷。
唯有小白鸽与她保下的几人仿佛还留在人间。
“哼~哼~该救人啦。”
小白鸽开心地哼起小调,一蹦一跳地走向玛莎。
掏出绷带,对玛莎和维特进行同样的包扎。
操纵着风缓慢旋转,在四人身下各形成一个小旋风,托起四人的身体,送进几个还算干净的帐篷里。
“小虫子怎么还不出来?躲在树后的小虫子呦,你放心出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火红的身影从树后钻出来,身形狼狈,披头散发,木屑插在头发里,大长袍变得破破烂烂。
小白鸽挑了挑眉,显得很是惊讶。
“原来是你啊,莫娜小姐。”
小白鸽揶揄道。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莫娜面不改色地说。
“哎呀哎呀,你怎么会那么想呢?我可没有那么厉害。”
小白鸽一手虚掩着嘴,微笑着,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很开心。
“在做了那些事后再说这话,可真是叫人难以相信呐。”
“唔,你不相信么?”
小白鸽歪歪脑袋,食指抵唇。
“你说呢。”
“这样呀。没关系,你只需要帮我掩饰一下,说这些都是你干的就行了。”
小白鸽已经走到了莫娜身边,帮她取下一些被发丝缠住的木屑。
“我可做不到那种事。”
莫娜撇过头去,甩掉了小白鸽的手。
“狼王都干掉了,难道还打不过它的手下?”
莫娜瞳孔微缩,眼睛大睁。忽觉口干舌燥,抿了抿唇。
“你怎么……”
“我当然知道喽。”
小白鸽打断了莫娜,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莫娜沉默,表情越发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