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泊位数量说明这里的来往船只极多。”
面对余靳的调查结果，最先做出回应的，是面露思索的贝瑟妮。
“由此产生的物流规模绝不会小。”
根据余靳提供的结果，见多识广的她，开始逐步分析起来。
“生活在这座城市内的人口数量无法得知，但要支撑这种规模的城市正常运转，所需要的各种资源绝不会少。”
一路走来的见闻，都在此时化为各种情报，为她的分析提供逻辑支持。
“巨大的港口，庞大的物资，顺畅的物流，这种条件下居然没有诞生规模足够的商业。”
将其综合起来之后，带着惊讶的明悟，出现在那双琥珀色眸子中。
“那这里只能是......”
因为过于惊讶，贝瑟妮有些不敢说出自己的结论。
“军事要塞！”
在她稍作停顿的时候，藤原莉奈接过话头，替她说出了答案。
贝瑟妮未做反驳的反应，说明对于这座城市的看法，两人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最终结果的出炉，让正随着贝瑟妮有理有据分析不停点头的贝娅特莉丝动作顿住，稚嫩的面孔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
但在她开口反驳之前，余靳的反对意见先一步到来：
“这怎么可能，绝对不是军事要塞。”
补给舰编号排到五位数的军事要塞？这里有那么大？开玩笑......
“先不说港口那边除了拦洪坝之外的防御设施基本为零，沿着外围防护壁探索的两队人，也没发现兵工厂一类的基础设施存在。”
“而且城里四通八达的构造，也不适合军事化管理。”
“之前码头后面那个仓库，里面得东西像是有作战能力的样子？”
贝瑟妮的结论和余靳那隐隐约约的感觉，在方向性上的差异太过明显。
考虑到自己在这里的穿越者特权——第六感的绝对准确性，余靳对自己脑子那难以抓住的答案，还是具备不少信心的。
“这里的民居分布方式，明显私人化的内部构造，也明显不是强调集体统一性的军队驻扎用的啊。”
余靳连珠炮似的反驳之后，贝娅特莉丝的反对意见紧跟而来。
“之前那里，里面又是猫舍又是鸽子窝的，军事要塞里明显不可能有那些啊，你们怎么会想到这个？”
由专业人士给出的意见极具权威性，但似乎是由于举例不当，余靳看贝瑟妮的神色好像对此有些不以为意？
高文驾驶舱里什么情况他看不到，不过考虑到贝瑟妮的身份，难不成帝国正规军或者骑士团里，贝娅特莉丝认知中的不可能事项并不那么绝对？
想到这里的他，果断丢掉脑子里不着边际的想法，止住岔开的思维。
“不是军事要塞的话，那为什么会这样？”没什么顾忌的藤原莉奈，问出了贝瑟妮的疑惑。
贝娅特莉丝清清嗓子，为接下来的解释说明做起了准备。
稍微酝酿一番后，正襟危坐的考古学家敲敲扶手，端着正经的语气，开始解释起来：
“没有商业的城市，一般来说就三种可能。”
“你们已经说过的，军事要塞。”
“正常人很少注意到的，宗教圣地。”
“需要国家级组织供养的，隐蔽科研基地。”
副驾驶位上的贝瑟妮，那琥珀色的眸子中接连闪过两道亮光。
昨夜与伊莎贝拉的交谈内容，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没有商业存在痕迹的城市，生活物资的分配方式只能是统一调配的配给制，其他物资可能需要申请，或是一些手续繁杂的特殊制度。”
“这个除非找到这里的相关记录，才能了解到。”
“所以现在先不管它，能推测出配给制的存在就够了。”
贝娅特莉丝停顿了下，似乎是在等待其他人消化这个信息，或是跟上她的逻辑。
但效果，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有问题～”
如同不良学生一样，余靳随意的抬手示意。
等通讯屏幕中的贝娅特莉丝投来视线时，他才继续开口：
“没有超市，零售店那些的，不一定没有成规模的，进行物资交换的商业行为。”
对于贝娅特莉丝的推测，余靳其实挺认同的，但因为自己老家历史的厚度问题，他下意识觉得这个推测略微草率了点。
“虽然一般的认知中，市集形式的综合性市场都是固定地点的，但市集的存在本身，不一定需要固定场所。”
随着余靳话里的逻辑逐渐被理出，疑惑的表情再次从贝娅特莉丝脸上浮现出来。
“我们极东那边，有个词叫‘赶集’。”
“大概解释的话，就是过去商业不发达，用于交易的东西不够多，不够丰富，不足以让市场每天都有足够货物的时候，就只在固定时间开放市场。”
“然后有交易需求的，买卖双方，都在这个时间前往某个地点，组成临时集市，进行交易，所以叫‘赶集’。”
嗯，每逢一四七，或二五八，或三六九一次，一月三旬，每旬三次，也可以用来代指每十天三次。
余靳心底嘀咕一番无关紧要的信息，迅速回归主题，继续说：“这种成规模的交易行为，不需要固定场所，每次位置都可能随约定不同变化，虽然有常用区域，但具体位置可能会微调。”
“如果存在这种集市一类东西的话，那你关于配给制的推测可能就是错的。”
“因为配给制意味着物资不足，集市则是物资有少量结余。”
自信的讲完理由后，余靳迫不及待的看向贝娅特莉丝，期待着对方苦恼的表情。
虽然有些使坏的意思，但关于配给制的推测重要性有些高，值得谨慎些。
军事要塞的可能性已经排除，宗教圣地又明显不可能，凭那冥冥之中的感觉，余靳已经有了决断——这里是由超大型组织不计代价供养的科研基地。
贝娅特莉丝低着头，沉吟半响后，才缓缓抬起脑袋，满脸抱怨的神色。
“差点被你带歪了！”
充满埋怨的语气。
“看看这里的技术水平！信息化是肯定的，那种微量的物资调度，哪需要集市！一个信息化交易平台，网购不就得了！”
埋怨的语气中又混入了些鄙夷。
余靳总觉得，最近好像经常遭到贝娅特莉丝这种不明视线的样子。
“网购的话肯定有物流痕迹，以高效为要求的话......”
下意识的反驳卡壳儿，他想起了曾经在港口见过的传送技术。
“除了交易平台之外，还有种方式，就是街边的自动售货机。”
贝娅特莉丝继续补刀。
“你不会觉得，以这里的技术水平，会没有这种东西吧？”
“这一路上，别说看到实物，我在街边连任何可以放置它的空间都没发现。”
贝娅特莉丝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在如此压力下，咸鱼果断投降。
本来就是跨界作战，坚持太难。
“这里，难道是废弃的宗教圣地？”
“据我所知，有的古代教派，是将自由交易视为禁止事项，会处以极刑的。”
将伊莎贝拉提供的线索，与两人的讨论内容合并之后，贝瑟妮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刚才的判断失误，让她觉得体表有些燥热。
而得到的回应，让她全身再次由内向外的，开始燥热起来。
“不，这里是处废弃的超大型科研基地。”
贝娅特莉丝和余靳，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