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政府议员,母亲是某大型跨国企业董事长,姐姐是名牌大学高材生。
而她,雪之下家的二小姐。
一个留学镀完金的高冷美女高中生。
本该他们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或者说,三天前还能如此保证。
刚刚被父亲赶出家门的雪之下雪乃正延着道路漫无目的往前走着,身后紧随的姐姐却是停不住的叹气。
“雪乃,跟我回家吧,认个错,父亲会原谅你的。”
“姐姐是癔症了?阶级斗争里可没有原谅!”
回国的少女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似乎是没看到姐姐哀怨的表情。
倘若是同阶层的富家子弟在此地,得见雪之下家那强势的大小姐会如此低声下气,定会先笑上两声,并挖苦或是打趣。
但这又怪的了谁?
对于这个妹妹,雪之下一家人是又爱又恨呢。
早年还小时,二小姐雪乃就展现出过人的语言天赋,中日俄英主流的国际语言在她六七岁时就学个七七八八。上了学后学习的天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展现,每每考试皆是第一。
在当年那时,雪乃就是雪之下父母交际圈里最闪耀的明星,天赋异禀的神童。为雪之下父母挣了不少面子。
只是后来,渐渐的雪乃开始变的奇怪了!在小学时,雪乃就会看一些阳乃当时根本看不懂的书。
《黑格尔法哲学批判》《资本论》《国家与革命》……
是这些书把自己的妹妹变的奇怪了吗?
阳乃有努力去理解这这些书,但这些还不是当时年幼的她所能懂的。她能做的,就是打扰雪乃看这此书籍。
后来长大了,阳乃能理解这些书籍了,但雪乃反而又不看了。只是每天夜里路过雪乃的房间时,她总能看到门缝透出的灯光。
国中的雪乃已经在写些什么了!
为了妹妹健康成长着想,阳乃通过关系提前阅读了雪乃的作品,在妹妹的作品里她并没有在明面上看到比较和谐的内容。
这不是什么长篇巨幅的大论,只是一篇轻小说长度的短文。只是连阳乃这种对文学不感兴趣的人,也能从那字里行间读出血淋淋的谩骂。
庆幸的是,当时十一区对这种隐晦的批评还是有一定的容忍度。再加上雪乃的书没有大火,所以并没有连累到当议员的父亲。
事后得知此事的议员父亲也只是对雪乃说教了一翻,雪乃虽有不满,但也顾及父亲身份,没有反驳。
若说这次事件就这么轻巧揭过,雪乃此后也不在写作,那还没什么。可当阳乃再次撞见挑灯夜战的雪乃,她的本能就报警了。
可以预见,长此以往,雪乃是要与议员父亲一战的!
思考再三,阳乃说服了父亲,趁着雪乃还小,强行把雪乃送去了英国学习。
一开始还行,雪乃还算满意在英国的学习。只是三年准备上高中时,雪乃才提起想要再次转学。
英国不是没有好大学,而且雪乃的成绩也不错,父亲本是想拒绝的,让雪乃读完大学在回家。但阳乃像让他们父女俩关系缓和,便又一次帮着雪乃劝说父亲。
可不曾想,阳乃这次好心办坏了事,刚说服父亲能勉为其难同意听一下雪乃的请求,结果听到雪乃的要求转学国家是冲国,态度一下子又跌到了冰点。
事情没的谈了。
阳乃也没办法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
然后雪之下家收到了英国寄来的信与退学通知书。
雪乃被遣返回国了!
信中的理由是:疑似非法组织工人罢工……
……
阳乃感觉,只是雪乃愿意服软,父亲是会原谅她的。议员家的孩以这种方式回国,只是被赶出家门这还不能体显爱吗?
可惜的是,雪乃没这打算。
阳乃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雪乃的性格,深知雪乃这才刚刚被赶出家门,以她对「阶级斗争的坚定信心」绝不是一天两天能消散的。
对这个妹妹,她是无可奈何又咬牙切齿还带着于心不忍,几番思考只好换个方式劝说。
“你刚回国,不回家能住哪里?在过两天高中也开学了,总不能高中也不读了吧。”
阳乃的话算是戳到了雪乃的软肋。笃步回望姐姐的雪乃终于是第一次皱起弯眉。
“书自是要读的,但回家……”
“现在你不承认错误,确实回不去。”
阳乃能看出雪乃的烦恼,也是这烦恼让阳乃灵光一闪,本来劝慰口吻一转画风,接下来的话里话外都似在支持雪乃。
“父亲母亲是不能理解你,不过我有办法帮你渡过难关,要不要听我的安排?”
雪乃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她,伸出的手指还揪着她的衣袖,也就这会儿的雪乃才有了点少女的可爱气息。
像小猫可爱的表情治愈了阳乃,她没想在卖关子了,当场打通了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并没有背着雪乃,所以她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
阳乃给她寻求的庇护是个女老师,名字叫平冢静。似乎是阳乃以前的老师,而且再过几天也会成为她的老师。
虽说具体细节没听清,但从阳乃满脸笑容的应答里能推测出,那平冢老师应当是答应了。
随后阳乃又是一通电话,不一会儿一辆豪车停在了她们身边,下车的墨镜黑西装大叔恭敬向两人鞠躬。
“大小姐,二小姐。”
阳乃对于这样行为习以为常,很自然的摆手让他离开,大小姐的做派体现的淋漓尽致。
“上车,我送你。”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阳乃的雪乃望着离开的墨镜男。
“这是父亲的司机师傅吗?”
没想到雪乃会问这个的阳乃都呆滞了一瞬,然后笑道。
“议员的工资可请不起。这是母亲公司的职工。”
坐上车的雪乃摇头。
“这可不像职工,道更像是老财主家的奴仆在伺候小主子。”
阳乃笑了笑并发动了车。
“雪之下家的集团公司可没有那种古老的职位。他只是一位普通员工,以前终生制的员工也是如此,毕竟内心感谢集团给他终身都能安稳生活的工作,所以才会尊敬我们。”
阳乃还怕雪乃没理解,更是着重说明,集团终身制的员工以前就是如此,这就是很平常的。
但雪乃还是差异的看了一眼阳乃。
“姐姐。”
“嗯?”
“你真如此想?”
阳乃张了改嘴,却没发出声。或是雪乃的目光太过刺眼,她这才微微点了头。
“让我下车吧。”
“嗯?”
阳乃不想停,但她怕态度坚决的雪乃会做出什么,终是停下了车。
推开车门的雪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不知所措的阳乃。
“从来如此,便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