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塔罗斯,希腊神话中灵魂的归所。”
我不由自主的说道。
“用你们的话说,就是类似‘地狱’的存在,”希耶尔接着说道,“传说中的塔尔塔罗斯由冥河与人界相通,周围还包裹着三重暗幕和三道铜墙,可谓是坚不可摧的领域。”
“另外,塔尔塔罗斯也代表了宇宙的基本组成元素之一——深渊。”
“深渊?什么叫做深渊?”
“这个玩意嘛,解释起来相当麻烦,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世界的基本构成要素,有深渊才有世界这个概念。”
“因此,在那座塔的内部包含了‘世界’,”希耶尔推了推眼镜,“不过,这是神话意义上的塔尔塔罗斯,我现在要谈的,是事实意义上的塔尔塔罗斯。”
“也就是说,那座塔不是真货?”式突然说道。
自从希耶尔突然出现后,式就一直保持着紧绷状态,此时的提问似乎也带了点火药的味道。
“不,那确实是塔尔塔罗斯,至少它的一部分可以被当做塔尔塔罗斯,”希耶尔的眼神突然认真了起来,仿佛是为了回应式对她的敌意“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塔尔塔罗斯原本位于冥界的最深处,无论如何都不至于会变成通天的高塔吧。”
“没错,”我回答道,“这和神话中的塔尔塔罗斯有些冲突了。”
虽然那座塔的确让人感觉十分的诡异,但是和神话中的塔尔塔罗斯相比依旧有很大的区别。
“因为那座塔严格来说是诸多神话的复合体,”希耶尔说明道,“融合了塔尔塔罗斯,巴别塔,尼伯龙根等等,把它取名为塔尔塔罗斯只是因为我个人对希腊神话的偏好而已,实际上那座塔在某种意义上什么都不是。”
“感觉有点类似Rider的大神殿,”Lancer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结合了不同时代的不同建筑。”
“的确如此,但是塔尔塔罗斯的复杂程度更胜一筹,融入进塔中的建筑不仅仅是时代不同,甚至连神话体系也完全不同。”
“从各种意义上说,它都是名副其实的空想之塔,也就是现实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存在的塔。”
“但是,它确实是出现在了现实中,不仅仅是我们能够观测到它,就连普通的人类都可以直接看到它。”我疑惑道。
“嗯,因为这是那个人造出来的嘛,”希耶尔说道,“那个能用魔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
“它是由这次圣杯战争的Caster,被称之为魔术王的所罗门制造而出的空想之塔,也是用于降临仪式的魔术基盘,而这也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所罗门王!”我将双手重重的排在了前方的桌子上,“你是说那个所罗门王吗?”
“古以色列的第三任君王,创造了古代以色列鼎盛繁荣时期的伟大的王,被以色列人誉为智慧之王,”Lancer补充道,“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站在人类史的对立面。”
“这个嘛......”希耶尔沉默了一瞬,“你们听说过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吗?”
“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是建立在南极大陆的,为了观测地球而存在的天文台,”我点了点头,“不过我这种边缘化的魔术师知道的也不多。”
“没错,迦勒底是由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及其家族倾尽一切制造而成的魔术工房,据说魔术师们在迦勒底中重现了英灵召唤系统,甚至召唤出了一骑servant,但是......”希耶尔一字一顿的说道,“在三年前,迦勒底发生了一场未知的火灾。”
“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一个集中了诸多诸多资源的大型魔术工房,居然会被火灾毁掉?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通常来说,魔术工房毁于火灾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是从内部对魔术工房进行破坏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希耶尔掏出了一张照片,“你仔细看看吧。”
照片上是一座燃烧的巨大建筑,建筑的周围是皑皑的积雪以及望不到尽头的山川。
建筑上升起的黑烟与天空中飘下的片片雪花相互对应,仿佛构成了一幅描述毁灭与新生的画作。
而在照片的中间,则站着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他的存在对于这幅景观来说似乎有些突兀。
他背对着镜头,向着远方走去,背影中似乎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
“这是在布置在迦勒底周围的监控系统拍到的画面,”希耶尔说明道,“我想你也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就是英灵召唤第一号,Caster,所罗门,也是导致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
“根据后续的调查资料显示,有人用魔术改写了迦勒底的魔力供应系统,使其因过载而爆炸,在那个机构中,也只有他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英灵召唤系统还可以使用吗?”
“不行,在那以后英灵召唤系统就失去了原本的功能,而所罗门也不见了踪影。”
“也就说,自从这场事故发生之后,Caster就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是的,虽然这场火灾罕见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却使各方势力的投资蒙受了大量损失,魔术协会和大人物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在那之后,无论他们动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都无法找到Caster的踪影。”
“虽然现在魔术协会的解释是,servant在断开了魔力供给之后自动消失了,但是这个说法恐怕并不能让大家信服。”
“毕竟,他可是那个被称之为魔术王的所罗门啊,如果他真的想要隐蔽自己的踪迹的话,恐怕除了同为千里眼EX持有者的梅林以外,谁都找不到他。”
“而在那之后,协会原本打算退而求其次,向迦勒底的最初创建者索赔,但是在那场火灾之后,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及其家族也失去了踪影。”
“一切都好像算计好的一样。”
希耶尔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
“抱歉,你的可乐可以分我点吗?”
“请用。”我恭谨的把面前的两升装可乐推到了她的面前。
只见希耶尔豪迈的抓起了瓶身,将可乐灌入口中。
随着一阵咕噜声,还剩大半瓶的可乐被她一饮而尽。
“啊,谢了谢了,活过来了,”希耶尔在打完了一个长长的嗝后说道,“我说到哪了来着?”
“迦勒底的创建者消失了。”
“哦没错,确实是这里,”希耶尔说道,“关于这件事,最后虽然不了了之,但是在魔术师之间却产生了许多的传闻。”
“其中最为可信的是,所罗门王在被召唤之后,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让他改变了原本的目的。”
“所罗门王的眼睛?”我说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眼睛是......”
“能够看透过去与未来的千里眼,论起泛用性的话,甚至超过了同为千里眼EX持有者的吉尔伽美什,”希耶尔说道,“而你的未来视,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理解为千里眼的一种雏形。”
“嗯,吉尔伽美什和我提过这个,”我点了点头,“虽然我好像没什么实感。”
“你对这幅眼睛的掌控程度如何?能够随时使用吗?”希耶尔突然开始盯着我的眼睛,同时向我发问道。
“呃,使用的话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我还没有彻底掌控这份力量,”我有些没底气的回答道,“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的魔力,使用后的头痛更是家常便饭,以目前的经验来看,通常来说,一天使用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有的时候,未来视也会被动的发动,只是我也不清楚发动的具体条件与具体时机。”
“是么,”希耶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使用的效果如何呢?能看到多远以后的未来呢?”
“不一定,看到的未来的远近得看状态和运气,”我继续回答道,“有时候可能只能看到一瞬之后或是几秒之后的未来,而有时候则可以看到很久以后的未来。”
“那么,最远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希耶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最远的时候......”我沉默了一瞬,“大概是那个降临到这座城市的画面吧。”
“你说的那个,是Ultimated ONE吧,”希耶尔露出了一幅意料之中的表情,“除此之外大概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诶?你们为什么会知道UO的存在?”我有些吃惊。
“不要小看教会的情报网络哦,”希耶尔的声音中似乎充满了自信,“那么,所罗门王大概也看到了和你一样,不,甚至是比你看到的更为遥远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的景象,促使了他做出了毁灭人类的这个决定。”
“......”
我沉默了许久,不得不说,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打击。
我的未来视与所罗门王的千里眼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相似的,作为观测未来的前辈,作为比我强大的多的存在,他似乎做出了与我完全不同的选择。
我,真的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吗?我的选择真的是最为正确的选择吗?
不得不承认,我有些迷茫。
“你在那里垂头丧气什么呢,少年,”式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不要为那种愚蠢的理由烦恼啊。”
“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式。”
“你的想法全都写在那张苦瓜一样的脸上,”式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听着,没必要为这种事苦恼,强大的人得出的结论未必是对的,弱小的人找到的答案未必就是错的,这种事和力量大小没有关系,而在于你的信念。”
“信念?”
“寻找真相的信念,拯救他人的信念,自我救赎的信念,”式看着我的眼睛说道,“这些信念与强弱无关。”
“即便是你,也有可能找到比那个魔术王更为正确的未来,”式坚定的说道,“这一点,我十分的相信。”
式的开导如同春风一般,顿时间扫去了我心中的阴霾。
没错,即便我远不如那位王强大,但是在信念上,我绝不能输给他。
“然后呢,接下来就是我的个人猜测了。”希耶尔笑着说道。
“在毁掉了迦勒底之后,所罗门王改头换面并开始在世界各地旅行,收集某种能够完成召唤仪式的道具。”
希耶尔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了几十张照片,把它们整齐的排在了桌前。
这些照片的背景大都是些名胜古迹,从万里长城道到太阳神巨像,从七大洲到八大洋。
而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男人。
他时而穿着长袍,时而背着巨大的背包,时而西装革履。
但是唯一不变的是那忧郁的眼神。
“然后,根据能够查到的记录来看,他在一个月前来到了这个城市,目前应该还在这座城市里活动。”
“虽然只是个人猜测,但是说不好,这个人真的和所罗门王,和圣杯战争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所以,归根结底,那座塔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我被庞大的信息搞得有些晕头转向,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重点。
“那是为了Ultimated ONE而设置的降临塔,”希耶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峻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多说吧。”
“但是,为什么要来找我呢,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平庸的魔术师。”
“你并不平庸哦,林末瞳君,你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了,既是未来视的持有者,又是圣杯战争的Master,”希耶尔说道,“如果是被协会知道了你这样的存在,嘛,大概会把你视为封印指定然后囚禁起来吧。”
“不过放心,我们和协会不一样,并不会把你当成方便的道具,准确来说,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
“没错,摧毁那座塔吧,现在只有你可以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