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的伦敦街头无疑是繁华的,是绚丽的,如果说大工业时期的伦敦因为无数工厂的大烟囱而烟雾弥漫被称之为雾都的话,那么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伦敦无疑就是飞速发展的大都会。
不过这个以往无比繁荣的大都会此时却是有些萧条之景,不单单是因为此时已是入秋之际空中已有肃杀之气,更是因为这个大都市在不久前又重新笼罩在雾霾之中。
没有人愿意在一米开外人畜不分的烟雾之中独自前行,更没有人愿意冒着可能感染肺炎的风险独自外出,当然,如果佳人有约的话,这些风险都不算是风险。
年轻人总是充满活力而又不惧风险的,他们勇敢而渴望自由,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枷锁之中,大概正是因为枷锁,所以才有“觉醒”这一个说法吧。
弗埃尔望着马路上手牵手一块儿走的情侣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他其实对于这些年轻人是如何在这种“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南极到北极,而是我和你手牵手走在北京的街头却看不见彼此”的浓雾之中前行感到好奇的。
虽然这些浓雾对于弗埃尔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这片浓雾其实是某位魔术师的魔术术式,他直接给自己施展格挡的术式就足以抵挡这些可以夺走生命力的毒雾了。
是的,这些毒雾可以夺走生命力。
这些毒雾源自魔术师的术式,而要施展笼罩整个伦敦的范围性魔术术式,就算是弗埃尔都要头疼不已,因此弗埃尔对这个术式进行了比较“刨根问底”的研究,在他发现这个术式有将生命力逐渐剥夺的效果后他就明白了这个术式的原理。
众所周知,生命力可以转化为魔力,灵魂也可以转化为魔力,一个人类生命力最直接也是最快捷的体现方式就是身体内的体液,不局限于唾液,血液等液体,而灵魂更是被不少黑魔术师视为绝佳的魔术材料,在某些黑市之中,上好而纯粹的灵魂往往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而这个浓雾的术式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两个作用,一个是通过肺部呼吸循环的过程将生命力从吸入者的肺泡之中带出,另外一个则是将带出的生命力转化为魔力以供整个术式能够持续运行。
因而弗埃尔在看到一边咳嗽一边牵手走在路边的小情侣们的时候感到了不可思议,不过在看到他们在街头抱着啃的时候,他又感到了释然。
【当街秀恩爱的还是早点挂掉毕竟好!】
弗埃尔不由得愤愤然起来了,特别是在他脚边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只黑色的小狗在那狂吠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和嘲讽。
硬了,拳头硬了。
弗埃尔一脚就把小狗踢得老远,然后立马扭头进了一家咖啡厅。
而这个弥漫着夺命毒雾的街道只留下几对抱在一块儿啃的情侣和一只“嗷嗷”叫的黑狗。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弗埃尔走进的这家咖啡厅。
这是一家装潢十分,嗯,超前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不同于其他的咖啡厅,这里面并没有经典的穿着笔直西装的前台,没有一架音色稍逊的钢琴,也没有什么隔音的包间。
唔,好吧,昏黄的灯光倒是有的,不过这些本来颇有几分慢速,温和的暖色灯在整个店子内如同垃圾场一样的破旧风的装潢下,反而是给人一种落魄,无聊无趣的感觉。
推开门后第一眼见到了就是挂着巨大的车轮胎的前台,其次就是没有任何规律的,仿佛是被一个拿着刀子的孩童随意划着蛋糕的多边形地砖,以及和地砖形状复制粘贴的天花板。
整个店铺在任何你想的到,想不到的地方都可能出现一些“老古董”,比如说不能转动的八音盒,前胎仿佛是撞上硬物而变形的自行车,摆在墙角的一套中世纪骑士盔甲,以及一根由许许多多的不知名的课本而堆砌形成的圣诞树。
被许许多多的颜料泼洒在表面的墙上早就被翠绿色的爬山虎给覆盖,整个咖啡厅的餐桌并不像是那些高雅的餐厅的那样,反而更像是尚未风靡全世的快餐厅的餐桌,一个圆形的,但是有几个缺口的餐桌。
如果硬要形容整个咖啡厅的风格的话,只能说他就像是在荒废在野性森林的快餐厅垃圾场。
“喂,薇儿,醒醒,英国女王都快要让位给王子殿下了你都还没有睡醒?”
弗埃尔走进前台,敲了敲用紫檀木做成的前台家具。
一个穿着大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趴在那里睡觉,她穿着沾满油渍的汽车修理服,戴着一个和修理服一样的蓝色鸭舌帽。
她的头发是棕褐色的,看上去很长,也很柔顺,扎了一个双马尾。
这个被弗埃尔叫做薇儿的女孩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下懒腰,将她那并不算夸张但是也称不上贫瘠的曲线给展示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会再回伦敦了吗?”
薇儿又打了一个哈欠,随后从旁边拿了一杯冰咖啡递给弗埃尔。
弗埃尔接过咖啡先是喝了一口,叹了一气,有些无奈的用手撑着脸。
“我也不想回来的啊,可是我还得办事,所以说就只好食言啦~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说话都不怎么算数的。”
“哎,好吧好吧。”薇儿一只手抚着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另外一只手朝着弗埃尔甩了甩,“那位大小姐已经在这里等你等了老半天了,我感觉她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弗埃尔点了点头,朝着最内侧的餐桌走去,不过他走了两步却是回头一笑。
“三年不见,薇儿也变成大姑娘了,女孩子可是要好好打扮自己,我回头让尼克给你多涨点工资好吧!”
不过回应弗埃尔的确实一个破旧的铁茶壶。
弗埃尔连忙闪躲,扭头就跑,完全不顾身后女孩发火的声音。
“不需要你多嘴啊!一边玩去!”
见弗埃尔已经从自己视线中消失,薇儿低头看了自己的“本钱”,呢喃着“真的是…不过这也不小了吧,我每天都有喝牛奶的。”
“还是有些小了的,要知道女子低头不见脚尖,才是人间绝色。”
弗埃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一个头出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下一秒一个茶壶就又飞了过来,只不过弗埃尔这次就没这么幸运了,伴随着“哐当一声”,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一米六的长不高的小伙子就被打倒了。
“闭嘴啊混蛋!色狼!老流氓!”
女孩的脸上红如晚霞。
弗埃尔见状只好立马开溜。
薇儿羞愤的瞪着他离开,在连哼几声后又叹了口气。
“既然会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害我当初哭那么久…”
“哎?你当初还哭了?”
好家伙!梅开三度!
只不过这次的薇儿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的看着弗埃尔。
“你的眼神别那么幽怨嘛,搞得我像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弗埃尔不敢和薇儿对视,眼睛瞥向一边,挠了挠脸。
可薇儿并没有说话,仍然只是盯着他。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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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
你的薇儿不再言语,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你。
弗埃尔大气不敢出的扭头就走,来到了咖啡厅的最内侧。
这里还有一位正在等着他的“老朋友”。
“你的品位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