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一觉到天亮的降谷泷难得的做了个梦。
五代目,降谷泷前几日还依旧住着的公寓,公寓的墙面还是那位姓天使开头的模特海报。
地面还散落着些许降谷泷还没来得及收拾的M&M巧克力豆,床上和衣橱收纳里随意堆积的衣服和鞋子证明着这还是降谷泷居住了很久的小窝。
“我回来了。”
降谷泷轻声默念着,飞扑似的不顾床板传来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倒在床上。
望着自己曾经每天睁开眼都会看见的白色天花板,降谷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充满了罪恶,手的主人也是。
前几日这里死了好些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我终结了这里的灾难,可还是有很多人死了,我杀了那个身穿红衣手持菜刀的疯女人,可周围的邻居们回不来了。
总是给我送晚餐的温柔贤淑的和谷太太。
平时总是半夜里大吵大闹,但在关键时候依旧挺身而出的不良大叔。
小结衣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大叔帮派里的人在也见不到自己大哥了。
当然降谷泷也在自己实力不堪和弱小默哀,也会为逝去的人哀悼。
可降谷泷担心的不是这些。
“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杀了妖怪...”
“我的手在不住的颤抖...我的灵魂在不断的悲鸣...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是谁?”
“忘川晴告诉我我可能不是人类,那我算什么?人类?妖怪?甚至两者都不是?”
降谷泷躺在床上举起自己的右手,过了一会又无力的放下。
降谷泷得不到答案,事实好像也没有答案。
邻居们应降谷泷而死,所以算不算降谷泷的错?
疯女人因为降谷泷所杀,所以降谷泷算不算一个罪恶的杀人凶手?
结衣因为降谷泷而失去了妈妈,所以结衣可以因为仇恨去复仇降谷泷?
降谷泷脑海里想着,纷飞的思绪不断的堆积,凝结着形态各异的块状物让降谷泷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有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等你失去了才会去珍惜和不舍。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有个声音在降谷泷的耳边呼喊。
“把我的生命还给我!”
虚空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明白我痛苦的嘛!”
“我含辛茹苦的抚育着我的儿女,照顾着我们的家庭,可他呢!他成天借着工作之名花天酒地!整晚整晚在别的女人床上睡觉!”
一双手从虚空中伸出,紧紧握住了降谷泷的咽喉。
“不明白我的痛苦!我差一点!就差一点!那个该死的伪善男人就因为事故死在路上!我可以得到高额保险金一个人将结衣抚养长大!”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们这个家!毁了所有的一切!”
虚空中的手不断地延伸,和谷太太的脸从虚空中显现。
“对...对不起...”
降谷泷面色铁青地道着歉,双手没有主动掰扯挣脱握紧自己喉咙的手。
手脚在不由自主的乱动,眼里的视野不断模糊缩小。
【再见了,这个糟糕的世界...】
就当降谷泷这么想的时候,一个搂着小熊的白衣的女子出现在了他身旁。
“大哥哥,我的妈妈呢?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没有看见妈妈。我的妈妈她是不是不在了?”
结衣声音颤抖眼睛红红地说着。
降谷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窒息的他也只能张大自己的嘴巴,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诉说着什么。
但,还有好多话要说却没有办法说出口了,降谷泷手垂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你醒了?”
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的降谷泷耳边传来酷哥前辈的声音。
“渡边前辈?”
降谷泷睁开眼,眼前正是一副冰山脸的渡边秋一。
“做噩梦了?”
“嗯。”
渡边秋一看了降谷泷一眼,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拿出来一包皱皱巴巴的盒子,递了一支烟给降谷泷。
降谷泷看着手里这跟和前辈酷哥外表天差地别的女士香烟,没有多说什么。
“不会抽还给我。”
渡边秋一自顾自掏出打火机点火,吐出一口白雾到降谷泷脸上。
降谷泷没客气的接过渡边秋一手里的火机,点着烟抽了一口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前辈,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会抖嘛,会害怕吗?会晚上做梦都时候有恶灵上门索命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家破人亡的凶手,如果我早一点、早一点能意识到自己那么厉害的话,有些人或许会因为我得救也说不定。”
再抽了两口烟,降谷泷询问着渡边秋一。
“你在我这里想得到什么?慰藉?责骂?还是鼓励?”
渡边秋一手上的烟燃尽了,将烟蒂随意丢弃在一旁,又点了一根。
“我不知道,我在意识到我杀人的那一刻起我的手就是抖的。我梦见了那个疯女人生前的遭遇,她也是人,她也曾经是一个一个惨遭迫害的人。我终结了她的破坏,那么我有一天会因为所谓的正义变成十恶不赦魔头吗?”
降谷泷混乱的蹲在地上,双手无力的遮住面庞不忍多想。
“不如问问你的心,你是个内心觉得你这么做是正确的嘛?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能天底下最大的恶人十恶不赦其罪当诛,可在他最为宝贝的儿子看来,他是和蔼可亲的父亲。”
渡边秋一狠狠地抽了一口,接着说道。
“你可以选择承担罪恶前行,毕竟我们也许某一天会死在妖怪、报复甚至战友的手中,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嘛。”
渡边秋一又抽完了一只,弹弹烟盒想要在抽一只,但又想起什么把烟放了回去。
“别开什么玩笑好嘛,渡边前辈。”
降谷泷被渡边秋一难得的长篇大论震惊了。
“也不排除我某一天兵戎向向的可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能。”
渡边秋一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夺过降谷泷手里还燃着的半支烟抽了起来。
“渡边前辈那是我的烟。”
降谷泷跳脚。
“我答应别人一天只能抽两支烟,你的不算。”
渡边秋一冷酷地说道。
“可那是我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