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未接触到火源的蜡烛突然着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随风而动的烛火给人到来了一种无名的压迫感。
“可恶”
小池健一郎咬了咬牙,准备如同昨天那般冲上前将其吹熄。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小池健一郎才刚起步身上便多出了几道伤痕,与小池凉介手臂上的伤痕如出一辙,感受到身上的伤口小池健一郎只能被迫后退,不敢贸然上前。
“该怎么办?”小池健一郎捂住伤口,大脑飞快转动着想要寻求解决这一事件的方法。
但就在此时,在小池健一郎惊讶的目光中蜡烛突然消失了。不敢放松的他环视四周,但却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白石真吾将蜡烛摄入手中,他的第一感觉便是:这蜡烛触感不错啊。
通过硬币的联系,白石真吾还发现这根蜡烛与小池凉介之间有一条细小的线,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线,这根线似乎连接着两人之间的因果,
毕竟这根蜡烛既是小池凉介买回来的,也是他亲手点燃的,这是小池凉介与这根蜡烛的因果,也是白石真吾与小池凉介因果的开端。
“人类,都该死。”
蜡烛的烟再次组成了那道黑影,黑影似乎没有什么神志只会重复着一句话。
“为什么它只会说这句话,是被人洗脑了吗?”
白石真吾对着一旁的矢野津子问道。
“这个……”矢野津子低下头悄悄瞄了一眼白石真吾,她知道自己的神明大人还是一名人类,她小声地回道:“应该不是,她可能是因为过于虚弱所以只能整个人陷入混乱状态,只能想到对自己而言印象最深刻的事,这是它的执念。”
白石真吾喃喃道:“这该是一种怎么样的怨恨啊。”
沉默了许久后,白石真吾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恢复到可以对话的状态吗?”
“……”矢野津子迟疑道:“如果它的状态恢复了的话可能会对真吾大人动手的。”
“没事的,放心吧”
在白石真吾再三保证自己小心之后,矢野津子掏出了一个果子。这是一枚碧绿色的果子,如同桃子一般大小,在矢野津子讲它拿出来的时候空气中便出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
这个果子看上去果肉十分饱满,虽然不知道功效怎么样,但白石真吾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够断定——它的味道一定不会差。
讲灵果放到黑影的面前,原本有些痴呆的它竟一把将灵果抓到手上,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一般。黑影迅速将灵果融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变化也随之而来。
原本只是一层浅浅的黑影,但在灵果入体后不久黑影变得更深了,而再过一段时间原本的黑影消失了,一个人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要说是人的话可能并不是特别贴切,她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则是鱼尾,与传说中的鲛人竟如出一辙。
“人类,都该死”
恢复了不少的她再次说出了这句话,只是这次比起前几次要清晰的多,其中掺杂的恨意更加多,从她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中白石真吾便能看得出来。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怨恨人类吗?”
白石真吾诚心地向她问道,白石真吾想要知道到底人类对她做了什么才让她如此怨恨,即使神志不清也依旧能够说出“人类都该死”这种话。
白石真吾是神明没错,但他同时也是人类,如果是因为人类的行为而造成这位姑娘死后都不能安息的话,白石真吾想要帮忙弥补。闵怀众生,这是他身为神明的职责;弥补过失,这是他身为人类的歉意。
她并没有回应白石真吾的问题,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气刃朝着白石真吾袭来。“唉”白石真吾长长的叹了口气,衣袖一挥,气刃消散无踪。
发现眼前之人并没有交谈的意愿,白石真吾只能选择另一种方式了。回溯,身为神明的他能够眼前的怨鬼所经历过的事情进行回溯,通过这种方法白石真吾能够知道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种方法却有一个缺点,这是以她的第一视角进行的回溯,双方必须选择一个人承受回溯所带来的的痛苦,也就是她记忆中发生了什么,承担后果的人也会产生与之一样的痛苦。
咬了咬牙,白石真吾毅然决然地选择英勇就义。如果这是人类所造成的恶果,同样身为人类的他愿意承受这份痛苦。
入眼是一片蔚蓝浩瀚的大海。娜娜,这就是这个女孩的名字。他们主要以鱼类为主食,辅以海中可食植物。小鲛人一生下来在气囊中,数小时后即破,可以游泳,但小鲛人的成活率十分差,因此种族繁衍速度尚逊于人类。
娜娜认识很多其他的鲛人,也经常跟他们一起玩耍。但在某一天,与她玩耍的一个伙伴消失了,据成年鲛人所说,那个鲛人应该是被人类拐走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人类产生恐惧。
而后几个月,知道了这附近有鲛人的人们如同闻到血液的鲨鱼一般出现在他们生活的海域,越来越多的族人被抓,越来越多的族人死亡。
大部分的鲛人都离开了,但娜娜却仍留在原处,因为她的父亲也不见了,她想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其他的鲛人轮番来劝她,但她却死活不离开。
即使被其他族人强行带走,她也会偷偷摸摸地跑回来等着,但她并不孤独,因为也有不少鲛人与她是同样的情况,他们也在等自己最重要的人。
但众人却沉默了起来,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他们不断地安慰自己,他们想等的人能够讨回来;他们想等的人并没有被抓只是被海流冲走了……
日复一日,娜娜周围的鲛人又少了一轮,他们有的也被抓走了,有的是等不下去离开了。看到这里,白石真吾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由于愤怒的原因,白石真吾的脸也红了起来,他喃喃道:“熏当时也是这种感受吗。自己相熟的人渐渐离去,慢慢的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无助又孤寂地在原地等待,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她当时也是这般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