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六点半。如往常一样,我在租住房屋所在的小区车棚内,寻找着自己的电瓶车,准备骑车去上班。也许会有人提出‘为什么明明是周末还要上班?’这种学生或者大少爷才会问出来的问题。虽然如此,但我很乐意对这个问题进行解答。不是所有人都有单双休,很多人连八小时工作制都没有。所以抱怨xx6的人,请帮xx7一起抱怨,不要只为了自己,不然你的头会越来越秃的哦!胡思乱想之余,我也找到了我的电瓶车。车子外壳上的裂痕和擦伤,见证了我好几次在雨中“与世界战斗”的骄傲战绩,通俗的讲就是顶雨上下班,然后轮子打滑摔车了。有一次差点摔进同路汽车的轮子下被压断腿,运气比较差没有获得日入几十万的奖励任务。继续着胡思乱想,我跨上了电瓶车。打开手机,连上蓝牙音响外放着《草原骑兵歌》,每天如长征般艰苦的周日上班之路就此开始,艰苦的话主要是心理层面的。骑着电瓶车穿过小区的大门走上街道。一边骑车前进,一边环顾周围。我为什么要环顾呢?因为害怕被白帽子罚款两百块钱,我一天也就能挣两百块钱还得算上补贴。以前我是不害怕的,毕竟以前电驴是自行车,现在确是摩托车,我没有驾驶证也没时间去考,毕竟我可是12小时倒班终年无休还面临请假难的打工人啊!确定视线内没有白色的大檐帽,我也放心的开始加速,不过看到了的话我会加速的更快,虽然最高也就只能跑到50km/h。几秒钟以后,电瓶车开始以它所能到达最高时速平稳行驶。我的注意力也开始渐渐变得涣散,开始了日常的胡思乱想。这是我的习惯,我承认这是个坏习惯,但我懒得改,也不想改。我习惯在每天早上顶着现实的寒风骑车上班时,在脑海里幻想着各种发家致富后的美好生活,其中比如中彩票之类的;虽然我从没买过一张彩票。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我精神支柱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无法扭转命运的当下,幻想能给人予精神慰藉。走上熟悉的街道,沿路来到了每天都要经过的十字路口。这个路口平时基本就没有车经过,所以我根本没有停车观察左右,径直向前行驶。当我走到十字路口中央时才发现一辆“泥头车”从我侧面窜出,直接将我撞飞。“看来过马路果然还是要注意来往车辆的。”我在半空中这样念叨着。话说虽然冷清这里好歹也是市区啊,说好的泥头车限行呢?在内心的吐槽中,我脸朝下摔在马路上。我费力转过身,本以为自己这次大难不死,结果一个硕大的物体狠狠的砸在我的头上,那是电瓶车。我在那瞬间听到了清脆的响声,应该是头骨碎裂声音,紧接着意识变得朦胧……然后……——114514——分割线——114514——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空气。什么都感觉不到。感觉不到四肢、感觉不到五官、感觉不到温度。除了意识以外,我变得一无所有了。在一片虚无中,我只能靠仅存的意识确认自己依旧存在。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这里并不像许多文学作品所描述的那样一片漆黑,这里什么都没有,包括漆黑。而我的意识孤零零的在这片虚无中,除了思考什么也做不了。这可能就是上帝对我因马虎分心,胡思乱想最后丢掉性命的惩罚吧,让我只能思考。但是上帝,我是个无神论主义者,所以能请你滚回欧洲吗?什么?你说你也可以去美洲?对不起那的上帝是黑色的,不过你在欧洲也快变黑的了。在这片虚无中,我没有一丝恐惧。因为我在被最后的电瓶车补刀时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没有任何的不甘。毕竟像我这样前途灰暗的人,我的人生不过是从生到死的过程罢了,既然如此什么时候死又有什么区别吗?那十字路口虽然没有红绿灯,但是有监控,那个泥头车跑不掉。我死了还能给父母换笔养老金,这样也不错吧哈哈!思考的太多了我也累了,也许早就该给思想放个假了。于是我——放弃了思考。…… …… ……。那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几十年吗?也许只有几秒?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不清楚。这时我在虚无之中突然发现多了一个东西,那是我的手,我感觉到了我的右手。伴随着右手的出现,很快左手、双腿、整个身体的感觉一个接着一个的回归。在身体完全回归后的下一刻,我开始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在那之后又经过几秒钟,虚无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这标志着我从新获得了视力。紧接着虫鸣声在耳畔响起;鼻子嗅到了泥土的腥味;开始感觉到干涸的口腔和苦涩的味蕾;最后是觉得冷,我现在好像一丝不挂的躺在野外。我尝试去挪动眼皮,一下子就成功了,没有任何阻碍。我睁开双目,看到的是浩瀚的星空和皎洁的明月。我又尝试着坐起身,同样毫无障碍。这让刚才还在一片虚无中孤苦伶仃的我觉得有种难言的不真实感。真的就这么容易的运动?一点痛苦也没有?我站起身来,用刚恢复的视力环顾四周,又看看自己。我现在正一丝不挂站在不知道哪里的山坡上,周围都是丛生的杂草,没有一棵树矗立。而山坡下有一个移动的黄色亮点,看起来应该是灯光。我短暂的思考了几秒后决定走下山坡,走向那个光点。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既然有灯光就是有人在山下,那去寻求帮助明显是最明知的选择。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也不担心对方会是什么坏人,更何况我一丝不挂有什么担心的呢?社死吗?那不重要。在我往山下走时,那个光点还在不断移动。我害怕还没走到他就走远了,就朝他喊了一嗓子。“喂!”声音喊出去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音量好像太大了,周围的环境都好像跟着我的声音在颤抖。可能是因为我身体刚恢复,还没适应吧!我打消了疑虑,继续向下走。应该是听到了我的喊声,山坡下的那个光点停止了移动。我加紧脚步很快的走下山坡,离那灯光越来越近。当我离那灯光距离只剩下几米时,不可思议的一幕映入我的眼帘。灯光来自一盏老式煤油灯,一个身穿骑士板甲的人正提着它,骑士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出鞘的长剑,摆出了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在那板甲骑士身后,灯光映照的范围内,还有一个干瘦肮脏,双手被木制枷锁捆住的老头。看到这幅景象,我被吓了一跳。又看到板甲骑士的架势,我立刻双手张开,表示自己没有威胁。然后张嘴想要对他说话。“那个……”。我一句话才只吐出两个字,那个被锁住的干瘦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接着我看到他眼睛里也流出了血液倒在地上。就在同时我也发现刚才周围的环境确实伴随我的声音开始剧烈震荡,脚底下踩得一块不大的石头都被震得粉碎。不知是声波还是什么,那板甲骑士也被震得后退一步,从头盔面甲里吐出鲜血。但可能是他的体质比那个老头好,没有直接倒下。只见他站稳脚跟,丢掉了手里的吊灯,双手持剑朝我冲来。我吓得后退,结果踩到碎石滑倒在地。眼看着板甲骑士冲到我面前,长剑的剑刃马上就要在我的天灵盖上开条缝出来。就在这时我本能一般的呼出了三个十分熟悉的单词。“Fus Ro Dah!!!”伴随着一声巨响,板甲骑士如同被炮弹击中一样被不可见的力量撞飞了出去。他身后的倒地不起的老头也和他一起被撞飞出去。飞了十几米远,才像块破布一样落在地上。碎石被击飞,地上尘土也被余波卷起化作尘烟。我也被这惊人的威力吓得怔在原地,张着嘴却只能连续的说出“我我我我…”这一个字,过了很久,等尘烟我才稍微冷静说出了后面的“靠”字。这期间,又有几块石头被我的声音击碎。为了防止震掉山坡上的大石头砸死我自己。我赶紧捂住嘴巴不在发声。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我靠!什么情况?刚才那是龙吼对吧!伏斯洛塔对吧!什么情况,怎么被泥头车撞完就学会抓根宝的神技了。话说还有那两个人怎么样了?死了吗?’我咽了咽口水,怀着忐忑的心情,靠近被“不卸之力”震飞的两人。走到近前,我没有看到想象中浑身是血的死尸。在一堆碎石之中只有一套雕花板甲和一套破烂的衣服。板甲看不出什么,但是那破烂的衣服里裹着一推白色的人形灰烬,看起来像是衣服穿在灰烬身上。“我的天……”我忍不住惊叹,感受到大地的震动我强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完了完了,我杀人了,还杀了两个。话说用嘴炮嘴死的算不算故意杀人啊罗老师?不对不对,是他先要砍我的能不能构成正当防卫啊!我可以现在就改名叫“张三”。我抱着头跪在二人的尸体…骨灰旁。我现在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几分钟前还是大难不死,现在又成了杀人凶手要面临法律的制裁。我的人生要不要这么大起大落啊!“等等。”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目光转向了面前的两堆骨灰。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里荒郊野岭,廖无人烟。我刚才行凶不对,是正当防卫也没有被人看到。而且这两个人的尸体已经变成骨灰了,就算他们亲妈来了都肯定认不出来。就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我放弃一些微妙的东西,逃之夭夭谁也不会发现这起惨案。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不断的赞美着“不卸之力”自带的这个毁尸灭迹功能……等等,这好像是莫拉的buff。不论如何,杀人这个坎儿算是过去了,各种方面上。重点是现在的情况我完全搞不清楚,车祸、复活、骑士和囚犯、龙吼;这一切太过梦幻了,让现在的我毫无现实感。虽然过去我总是会意淫这种剧情展开,但是我自傲的理性可以让我能清楚的认识虚幻和现实的界限。而现在,那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就在我的眼前;虚幻和现实彻底重叠。对于这样的情况我首先在心里提出了做梦说,并求助理性希望得到它的支持。但我的理性很明确的告诉我,这就是现实,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我跪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后我抬起了自己右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手掌全力拍打在脸上,被打的地方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理性,用最广为人知的办法想要否定理性给我的答案,但是很明显我失败了。就那样跪在两堆骨灰旁,我闭着眼睛沉吟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决定接受现实。“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么样呢改变不了。人要向前看,虽然觉得未来也依旧是一片灰暗。但是毕竟捡回了命,还有了超能力应该高兴才对吧!”不在意周围被震碎的石块,我用这些话在心里暗示自己,麻痹自己。我很擅长自我麻痹,这样可以让人的心里更坚强,更能适应现状;接受现实。不管怎么样现在的重点是尽快寻找有人的地方。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再怎么叹气也无济于事,找到人,寻求帮助,这才是现在状况的正解。看他们穿着,弄不好我已经穿越了,被泥头车撞然后穿越什么的,真的好俗啊。总而言之,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寻找人流密集的地方,寻求帮助。如果真的穿越了就看看有没有穿回去的办法,如果没有就在想怎么在这边生活下去的事情。一阵冷风吹过,我被冻的一哆嗦,思绪也随之被打断。这时才想起现在的我还一丝不挂。转过头看向身旁两堆骨灰,犹豫片刻我拿起了那个骑士的装备。那是一套锈迹斑斑白色板甲,上面有用金粉描画的繁复花纹,不过大半已经磨损脱落只能看出些许痕迹了。它的造型很漂亮,样式接近米兰的骑士盔甲,各部位的零件都是单独分开的,用皮带固定在身体上。盔甲的里衬是很厚黑色衣裤,材质像是棉的,质地感觉想当粗糙。我转头又看了看老头的衣服,质地更粗糙,材质像是亚麻布。这么看来,这个骑士的衣服布料还算是高级的了。虽然拿别人的遗物很不道德。但是江湖救急,而且我是无神论主义者,不相信鬼神之类的。总之在心里编了一大堆理由给自己之后,我把手伸进了盔甲里,用蛮力把棉衣拽了出来。棉衣质量不错,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它也没被我拽坏,我在半空用力抖了抖把骨灰全都抖了出去,然后胡乱的套在自己身上。接着伸手把裤子也拽了出来,材质与衣服相同,里面还有一条同材质的白色内裤被我果断抛弃了。穿上裤子以后我又盯上了盔甲和他的靴子。靴子还行,大小差不多合适。但那盔甲的话,很多零件一个人根本穿不上,最后我只拿了四肢的部分和腰部。穿好衣服后从碎石堆里把骑士的长剑和剑鞘捡了起来,用剑鞘上的挂钩挂在腰带上。我并不会用刀剑之类的,但是利器在手可以壮胆,关键时刻也可以拿来自卫。虽然可以用龙吼,不过浩大的声势浩,我怕把自己吓死。至此,异世界冒险套装,装备完成。我又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皮包,里面应该是骑士的随身物品。打开来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把硬币和一块燧石。不过东西少也反向证明这里离人类聚居的地方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走到,不然没有交通工具的他们,不可能不带着食欲和水。话又说回来,他穿着骑士甲,为什么没有骑马而是步行呢?从地上捡起了我的被继承人丢掉的油灯,幸好还没有灭,不然我可不会用燧石取火。清理掉油灯上沾着的尘土,我沿着那个骑士一开始走的方向前进,去寻找人群聚集的地方以寻求帮助。至于不能说话怎么救助之类的问题,就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吧!听着自己身上的甲叶相互摩擦的“咔咔”声,我孤身一人向着前方未知的道路前进,也向着未知的未来前进。希望那未来,不会像眼前的夜路一样昏暗,也只能希望。——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