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放满了水,绘梨衣蜷缩在浴缸的一角,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电视里正在重播奥特曼系列中颇为有名的那部《迪迦·奥特曼》。这部特摄片是1996年上映的,算是元祖级的特摄片了。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赶紧用手遮脸。他不是第一次在绘梨衣洗澡的时候闯进来了,比前一次镇静了许多,他没有立刻退出去是想确认一下绘梨衣的状态。
绘梨衣仍旧缩在浴缸的角落里,黑暗里她的瞳孔亮得慑人。但那不是进攻前的凶相,而是恐惧,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蜷缩在浴缸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路明非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去,但是浴缸实在太大了,他伸手也够不到绘梨衣。
他还不敢把手伸得太长,一则怕触碰到绘梨衣的身体,二则绘梨衣的神情有如炸毛的小猫,猫温顺的时候可爱,但受惊时是会连主人都咬的。
绘梨衣警觉地看着他,怀里抱着一个湿透的枕头。
“别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我会保护你,别怕。”路明非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让她安心,可最后他只是干巴巴的说出这几句话。
绘梨衣愣了愣,然后缓缓的从水中探出右手,在路明非毛糙的头上抚摸着。
她浅浅的笑了笑。
………………
繁华的夜市下,高天原灯火辉煌。
路鸣泽一屁股坐上柔软至极的沙发,身子陷了进去。
这间贵宾房,为了营造极致的奢华感无所不用其极,美食、香槟或是名烟都是无限量供应。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招待最为尊贵的客人,所以哪怕能享乐于高天原的无不是富贵之人,可也不敢随意的安排这样的包房。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人是路鸣泽,他正为自己满了一杯红酒,而另一人无需多想是吉尔伽美什。
“真奇怪啊~本来想着你们安顿在这种喧闹的地方不过是一时的兴趣使然,不过看起来是打算久居喽?”路鸣泽抿着淡淡的笑容。
“魔鬼”的酒量到底是如何呢?只怕没有谁知道。不过此时路鸣泽的脸上泛起了丝丝醉意,“把两个强的不像样的下属搞去当服务员,现在不会要让他们彻底转职牛郎吧?”
“啧,真敢说啊杂种,要不是你那些无聊至极的请求,本王甚至不打算再待在这座城市片刻。”
“诶~~我的请求有那么大的魔力啊,这可真是我没想到的。”
“嘁,烦扰本王究竟何事。”王以冷漠的口吻斥责,“不要太得意了,路鸣泽。你给出了令本王心动的筹码而已,所以本王才施以援手。可要是惹得本王不高兴了,只怕你再哭闹也于事无补。”
“啊——我知道啦!”路鸣泽神色紧张起来,收敛了一副乐呵呵的戏子样,“真是的,我以为你待在牛郎店那么久,会更有人情味一些……”他小声的嘀咕。
“嚯……?碎碎念什么呢……”
“不,不,没什么……咳咳,好啦,正事是我拜托你的那个目标终于现身了。”
“嗯。”王似乎早已知晓似的,平淡的点点头。
“哎~再多给点反应嘛……”
“可笑,你都知道的事情了,本王还能不知道吗?”
多么狂妄的话语。只怕路鸣泽知道的很多事,这个世界上不再有第二人知晓,可这个男人傲慢的吐槽路鸣泽掌握的尚不及他——可他是吉尔伽美什,英雄王。
“嘛~”看来是不可能激起这个家伙的情绪了,他识趣的瘪瘪嘴,“黑天鹅港的幽灵,还是当心些比较好哦。”
这句话刺激到了吉尔伽美什,“砰”的一下,路鸣泽的座椅已经被长剑贯穿,价值六十四万日元的奢华沙发就这样成为了一块垃圾。
只是在此之前,路鸣泽已经隐去了身影。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多问啦。”他的声音飘荡在四周,“只要结果是我所愿就好了。”
………………
“你来之前我和恺撒已经讨论过了,这是唯一的办法。”楚子航说,“找个借口带她出门,明天凌晨四点整,带她到达码头。她很相信你,应该会答应跟你登船。”
“如果她彻底失控,你可以自己判断要不要将她现场处决。”恺撒说。
“别逗了……我现场处决她?”路明非苦涩地说。
恺撒从腰间摸出一支沙漠之鹰,从弹仓中卸出一颗子弹放在桌上。映着灯光弹头竟然是透明的,内部布满海藻般的红色细丝,所有细丝都是从种子一样的核心中生长出来的。
弹头中央那粒“种子”是红得令人畏惧的晶体。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枪,光明如镜的沙漠之鹰反射着狰狞的光。
他轻轻地打了个寒战,原来归根到底还是一场战争,他和绘梨衣之间从来不是真正的朋友。虽然都是混血种,可他倾向于人类而绘梨衣倾向于龙,他们是敌对双方。
踏上战场的人都应当有觉悟,用尽所有的武器和狠毒去杀死对手,直到牙齿也折断,指甲也秃掉。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浪漫的战争,战争的本质就是绞杀生命。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路明非轻声说。
窗外是滂沱大雨,他想到那个女孩还睡在红色的圆床上等他回去,她对这个残忍的世界一无所知。
“对不起。”恺撤低声说。
“浑蛋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是合谋啊。”路明非抬起头来看着恺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