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说新加坡这边的行动是真的快…”
凯雯拉低了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看了一眼建筑物外墙上的大屏幕——显而易见的，自己的照片已经被挂在了上面，不仅仅是上了新闻，甚至还上了通缉令：
“话说回来，现在的情况到也在意料之内…毕竟我又不是激进派的人。”
她撇了撇嘴，稍稍背过身避开了两名从不远处走过的巡警，后者原本还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是马上就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羽渡尘混淆了他们的感官，让他们以为这里空无一人。
随后，凯雯转身拐进了一条七拐八拐的小巷里。
女孩现在穿着一件白色带兜帽的长外套，拉起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从侧面也只能看见几缕垂下的白色发丝：
“华，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他们没有拍到我的脸，刚刚琪安娜和我联络说要在楼里躲到晚上再一起行动，我准备在附近照应她。”
“嗯，我知道了，不过…Wraith竟然把她的联络点开在这种地方了？”
凯雯打量了片刻自己正在行走的小巷——虽然说是小巷，但其实只是邻近的建筑物之间留下的狭窄空隙，最多能同时容下两个人并肩行走，而里面的景象…
则是显得与外面的新加坡市区格格不入。
而在小巷的尽头，则是一间还没有开始营业的酒吧，因为本身就显得其貌不扬，因此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人来，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远远没到酒吧营业的时间，因此酒吧门口挂着的招牌上的灯也没有点亮。
她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吼姆挂牌，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耳机：
“我已经到了，注意保持联系。”
“了解。”
“呼…”
凯雯呼出一口气，推开了酒吧的门，一路走到吧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屈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来杯清水，谢谢。”
“清水？”
正用一块手帕擦拭着手中酒瓶的酒保愣了一下，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这位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酒吧，不卖清水，而且现在还不是营业的时间，您应该看看外面挂着的招牌…”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Wraith，那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凯雯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装无辜的酒保，“你明明知道瞒不过我的。”
“好吧…我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瞒不过你和符华…明明这次我连气味都掩盖了的…”
酒保叹了口气，男子的外表下发出的却是清澈的女声，她索性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将一张面具从自己的脸上摘了下来：
“好吧…反正即使是问了你你也不会告诉我为什么…好吧好吧，等我换一身行头。”
这有着乌发蓝瞳的姑娘眨了眨眼睛，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抹了起来，仅仅是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她就顶着一副姬子的样子出现在了凯雯的眼前——
甚至连身材都完美还原了。
“爆炸发生之后没用多少时间，新加坡政府就断开了和天命的联系，然后把你的照片扔到了通缉令上，不过这么说来的话…”
她挑起了眉毛，“新加坡既然已经不再遵守协议，天命也就可以派遣大部队进入这里了吧？”
“大部队还是免了。”
凯雯摇了摇头，“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
她看了一眼眼前不知何时突然又变成了德丽莎的Wraith，露出了头疼的表情，“你能不能别总是突然变成别人？”
“变身术这种东西不练习就会生疏嘛…不过这次的情报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Wraith吐了吐舌头：
“好啦我知道啦，算我欠你一次人情好不好，不过你们搞出的动静也确实够大的…喏——”
她推过了一枚小小的芯片，“你应该也知道宝石在什么地方了，这里皇后酒店当初建筑的设计图，几乎没有改动，你直接行动就可以…什么人？”
这位中央情报部的A级女武神警觉地看向了大门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谁在那！”
“……”
凯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门外，随后站起身来将芯片捏了起来，“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起身出门，顺便还顺走了一瓶好酒。
“很久不见，齐格飞”
女孩将手中的酒瓶扔给了齐格飞，“怎么，你也是被爱茵找来的帮手？”
“是啊…咕嘟咕嘟…真是好酒…”
齐格飞仰头喝掉半瓶，长长地呼了口气，显然是舒服的不行，“我本来是想去直接强抢宝石的，但是你们把琪安娜也带过来就挺出乎意料的…弄得我不好出面…”
他叹了口气，从衣兜里磨出了一个小盒子扔给了凯雯：
“拿这个来收容静谧宝石就好，它能隔绝宝石散发的崩坏能。”
……
“所以…老爷爷，你说你是…玛基博士？”
琪安娜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看起来并不合身的白大褂的老人，感觉自己好像没办法把他和天命第三研究所的前任所长对应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个老人看起来也并不像是第三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对吧…？
白毛团子晃了晃脑袋：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啦。”
刚刚她一路反向溜到了三十六层，差点被人抓个现行，幸亏被玛基博士捞了一手，藏在了一间客房里。
“不用谢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玛基博士摆了摆手，“小姑娘，你也是女武神吧？”
他如此发问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
“这就是我离开天命的原因——在过去的四十多年的时间里，我听从奥托的命令，不知道将多少年轻的女孩改造成了女武神，然后将她们送上了战场，更是不知道让多少人死在了那里…我从未觉得那是罪恶。”
“人工圣痕，身体改造手术，还有其他的东西——我抱着无比狂热的态度去完成那些实验，从未有过任何犹豫。”
“直到我亲眼看着我自己的孙女也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了我过去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罪恶…所以我才带着宝石离开了天命，甚至开发了这种药剂！”
他从白大褂的衣兜中拿出了一支密封的试管，语气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高昂起来：
“我决不能再放任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要用了这个，就能中和女武神体内的崩坏能，让她们变回普通的女孩子！”
“普通的女孩子…？”
琪安娜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如果女武神变回了普通的女孩子…那该怎么和崩坏战斗呢？”
“和崩坏战斗…为什么要你们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和崩坏战斗？！”
他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不能接受…是的，我不能接受！你们正是大好的年纪，绝不应该把自己的生命消耗在战场上！我研发这种药剂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奥托继续迫害你们这样的女孩子们！”
“我会让你们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让你们享有普通人该有的幸福！而不是成为对抗崩坏的消耗品！”
他紧握双拳，近乎声嘶力竭：
“这是…我的赎罪！”
“迫害…？”
琪安娜轻声的重复了一遍玛基博士刚刚提到的那个词，“不——至少在这件事上，您是说错了的——”
“愿意拿起武器去成为女武神的人，没有任何人是被迫害的。”
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来自极东支部的圣芙蕾雅学园，在那里就读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曾经在崩坏中承受苦难的人…每个人都有着苦难的过往，正是因为承受过那些苦难，她们才会选择拿起武器，不让更多的人遭受与她们相同的命运。”
她想起了姬子曾经给她们播放过的一份作战记录——
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在崩坏生物面前是何等的孱弱不堪，甚至连阻碍它们的前进都做不到，那是远比任何一场其他的作战记录都更加惨烈的人间地狱。
而原因，仅仅是由于当地驻守的女武神部队被其他的崩坏事件牵扯了手脚，未能及时支援而造成的结果。
她不喜欢记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就像是很多的预备役女武神们也会觉得书本的知识很麻烦，但是她们不会有人对自己成为女武神的理想产生动摇。
“玛基博士…如果如你所说，女武神们真的都变回了普通人的话，那谁来对抗崩坏呢？”
“靠那些普通人吗？”
“那又将我们曾经立下的守护人类的誓言置于何地呢？”
少女慢慢地说着，一字一句，“玛基博士，您所期待着的，您所自认为的救赎，不过是一场自我满足罢了。”
她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
“若是我们承受的苦难能够成为让人类生活得更好的阶梯，能让这个世界变成更美好的样子，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