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怎么会呢!”物理老师难以置信得看着严肃地沉在沙发里的蔡良,脸皮几乎是要扑上去般,大声问道:“究竟是谁!”
他自然不是在悲痛李国华的离开,只是在担心,那个杀了李国华寄来照片的人手中会不会掌握着关于他们的大量证据。要是那样的话这一切就麻烦了!
“不知道。”蔡良阴沉着脸,就像是被雕刻的石像面具,双手怀抱胸口大喘着气,像是在生气,又似是在紧张害怕,喃喃道:“而且他死了,他那老婆一定会闹。到时候警察一查,估计我们谁都跑不掉!”
“我记得李老师当时是要去那个什么房思琪的家里是吧。”一旁一直沉默的英语老师出声道,“是她吗?”
“至少亲自下手的不是她。”蔡良从口袋中掏出照片一把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正是全身赤.裸的螃蟹李国华,他的脖子上有一环深深的红色宽印子。“他是被人掐死的。不是用绳子,是用手。一个女孩子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一时间,在场的几个老师皆是不忍地撇过头,露出了恶心的神情。蔡良眉头紧锁着。
“大家小心点,这几天最好待在补习班。至于李国华的尸体,我自己会去处理。”沉默良久,蔡良终于说道。
“那就麻烦蔡老师了。”物理老师凝重地点头致意道。
“对了,请各位之后用尽一切关系去查出凶手,这事关我们的未来。”
“那是自然。”
……
“唉?又是你啊?”郭晓奇诧异地看着自家杂货店门口悠闲地站着的房文乃,上前询问。不知为何,郭晓奇看着房文乃,总感觉她的气色要比昨天长椅上见到的要差些,身上多添了一份透心的凉意。
“好呀!”房文乃做出浮夸的表情朝着郭晓奇挥挥手,像要比个飞吻般跑过来,一跃而起扑在郭晓奇身上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热烈地说道:“怎么样,心情还好吗?”
“你在这么搞下去,心情就真的要变差了。”郭晓奇吃力地抱住房文乃,颤颤巍巍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啦。”房文乃从郭晓奇身上跳下来,双掌合十对着郭晓奇说道:“看见晓奇就太兴奋了啊,毕竟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好朋友……”郭晓奇嘴角有些抽搐,但无奈之下她还是继续向房文乃问道:“话说你到底是谁啊?我之前不认识你,你却知道我,是从李……”
郭晓奇的喉咙再次被一种神秘的空气阻力噎住,发不出声音来,就像咽喉被单独点了穴位,拉起一道薄膜,不让声音捅破涌出。
果然,我还是无法摆脱李老师的阴影啊。看来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啊。
“看招!”
房文乃突然响在耳畔,郭晓奇刚反应过来,只见到她的细长手指朝她张开的嘴唇里塞了什么东西,随后郭晓奇的舌头便感觉到一股如流水般细腻流长的甜意涌入喉舌。
“这便是我的糖果攻击!怎么样啊。”房文乃笑嘻嘻着,不知是在为什么而开心。
郭晓奇舌头搅动,将那颗糖果裹住,感受了一番。
橙子味吗?
“你这家伙……”郭晓奇叹了口气,却是无奈地笑了,牙齿相互撞击将糖果咬碎,随后吞咽下去,感受着那股异样的甜意。
“算了。”郭晓奇转过身说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今天我还要……”
“李国华死了。”
“唉?”
郭晓奇听后一愣,再次转过头震惊地看向房文乃,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声音颤抖着,郭晓奇几乎要哭出来一般质问道。
“李国华死了。”
房文乃的表情以不似之前的开朗,沉默着,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
“……死了?”郭晓奇仿佛在排斥。
“千真万确。”却依旧换来了这个答案。
“……”
郭晓奇看着房文乃,眼眸仿佛只残留下空洞和虚无,整个人如若一个木讷人偶般缥缈、生硬。
“为什么?”
最后,她的喉咙中还是憋出了这句话。
但这次房文乃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眼神,躲闪的目光逃避了这个问题。
“……呵呵。”
过了不知道多久,郭晓奇终于是再次出声,却是发出了这般如虚脱如落入深渊之底一样的声音,像是无缘无故溅起的水花。
“这样啊,他死了啊。”先是疲惫的声音传来,郭晓奇如老人般一顿一顿地找到椅子坐在了上边。
一阵让人害怕的平静。
却是暴风雨的前夕。
郭晓奇突然抓狂地捶打着桌面,面目狰狞,嘶吼道:“五年!整整五年!我的一生就被他给毁了!全毁了!”
“他还把我给抛弃了,就像是一个没用的小熊玩具一样!还在最后给我发了短信撕裂了我自己编织的幻梦。”
“我明明那么恨他,恨到要用钢管撬开活生生撬开他的血肉骨头!可现在,你却告诉我,他死了!?”
“你是觉得我会感到开心吗!?你觉得我现在应该高兴得胡蹦乱套吗!?错了!他在我的这整个人生划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可他却不管不顾地离开了,这叫我,这叫我!”
“怎么活啊……”
最后,郭晓奇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眼眸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就像刚刚她把自己的所有灵魂都吼了出来。
空气中安静下来,却仿佛还残留着源源不断的怒火和悲哀。
房文乃看着宛如失去所有的郭晓奇,眼神尽是悲哀和遗憾。在沉默了一会后,她终于是迈出了步伐,朝着郭晓奇坐着的椅子旁过去。
她低下身子,整个温暖的前胸贴着郭晓奇的头顶和脖颈,就像母亲在安抚自己的孩子一般,手轻柔地在抚摸着,像在抚摸棉花。
“没事的,晓奇。”她低声呢喃道,“还有我呢,不是吗?”
“如果说李国华给予你不可磨灭的伤痕的话,那就让我去用仅剩的时间去填补它吧。所以说,好好睡一觉吧,做个好梦。”
外边忽然吹起一阵和风,将树叶打响,天上的云朵也移开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驱赶,光的大道在这时宛如阶梯般落下,要将受苦抑郁的人们给予希望和已然消逝的未来。
我们会航向怎样的未来?房文乃抱着怀中熟睡过去的郭晓奇,迷惘地看向外边投射而来的光芒,就像要把她抱到那下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