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倒也没有急着说她们切错地方了,毕竟他又没亲眼见过,万一切对了呢,他这样指出来不就有些尴尬,还是先看看,看看再说。
一行人提着小母猪来到房间内,两个养殖户将母猪按好,方便端木莲下手。
端木姑娘点上一张油灯,拿起一旁的小刀在油灯上炙烤,旋即便靠了过去,准备下手切猪。
眼看她刀要落下,李嘉连忙叫住了她:“等等,端木姑娘,你知道该切哪吗。”
“这里。”
端木姑娘指着母猪的排泄口比划了一下,然后发现李嘉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很不对。”李嘉叹气道,“若是切这里,母猪存活下来的概率基本为零。”
倒也不怪端木愚昧无知,只是阉割母猪这种活计,对她而言,完全是一片陌生的领域,即便她是当今的医家之主,也是如此。
端木姑娘自然不清楚什么叫卵巢什么叫子宫,那么在潜意识里,她就会觉得,阉割母猪和阉割公猪的方式一样。
本质上是一样的,可实际上切除的位置却不一样。
“端木姑娘,阉割母猪可不能如此。”
李嘉伸手指了指母猪的下腹,说:“要切的地方,在她肚子里,你要把她生崽那玩意切掉,这才算是阉割成功。”
“这……”
一番考虑过后,端木转头问道:“村里可有屠夫?”
“有的有的。”陈情连连点头,说:“村里有几名屠夫,之前我也曾令他过来帮忙,但效果很差。”
“无妨,命他过来,动手把这头猪杀了,我要看这猪的内脏分别。”端木莲淡淡道。
不多时,屠夫被叫来了,是个中年汉子,下手很快,干净利落,一刀便将那头哼哼唧唧的小母猪宰了。
等杀完猪,屠夫又将其刨开肚皮,露出内里的下水。
血花花的下水暴露在空气中,一行人倒也没什么不适。
端木莲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想要找出李嘉说的那个东西,可她失败了,于是问道:“李院长可否知道在这里面,该切哪一个位置?”
李嘉扫了一眼,随后伸手指道:“应该是这里,把这两块切掉。”
在母猪下半部分里,那两坨红色的肉还是很显眼的,并且还分布在子宫的两侧,李嘉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吗,那我试试。”
端木莲记下这两块卵巢的位置,然后吩咐道:“麻烦把这头猪抬下去,抓一只新猪过来。”
“好的。”
陈情领命,不多时带着人又提了一头新猪回来。
端木莲凭借着心中记忆,用小刀在母猪下腹位置切了一刀,然后伸手进去摸索,取出那两块红肉,直接一刀两断。
这一套操作下来,小母猪疼得哼哼直叫,那动静真是撕心裂肺。
端木姑娘没有迟疑,麻溜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母猪伤口处洒上一些粉末。
一行人耐心地等待着端木姑娘的成果,期待端木姑娘能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母猪的哼哼声越来越弱,动静也越来越小,到最后不再动弹,陈情走过去伸手一探鼻息,摇头道:“死了。”
“失败了啊。”
李嘉有些遗憾,但很快便振作起精神,宽慰道:“没事,失败乃成功之母,多试几次,总能成功。”
端木望着小母猪皱眉不语,片刻后,她说:“再抓一只过来。”
一连三次,小母猪都没能挺过来,变成了一头头死猪。
李嘉端木二人倒是没什么表示,既然是试验,他们自然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倒是那几个养殖户有些心疼,这一头头小猪仔,要是仔细喂养,怎么说也有个几百斤肉,可就这样死了,实在是遗憾的紧。
到最后,李嘉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说:“今日就到这吧,端木姑娘,明日我们再来。”
“好。”
端木点头答应道:”今日受益匪浅,我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李嘉笑着点点头,又问道:“不知端木姑娘现在所住何处?我好派车夫送你回去。”
“我现在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端木径直答道,“回去的时候,会经过那家客栈。”
“住客栈?那怎么行。"李嘉皱眉道,”不如 这样,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暂时住在我家的,我家客房尚有空闲,并且住我家的话,端木姑娘也可以观摩那两尊模型。”
端木本想要拒绝的,可听见模型二字,顿时就犹豫了。
思忖过后,她点头道:“好,那就照你说的做。”
…………
马车启程,送二人回到了宅邸。
李嘉到家后,吩咐陈伯给端木姑娘安排一间客房,随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咸阳宫。
有些事情,尽快提上日程比较好。
已是下午,政姐罕见地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在林园里消暑,等李嘉赶到时,她正和蒙毅二人聊着什么,神情流露着一股喜意。
“参加陛下,见过蒙上卿。”李嘉行礼道。
“李院长。”蒙毅回礼道。
“哦 ,你来了。”
政姐转过身子,脸上带着一抹轻笑,她先吩咐内侍上茶,然后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李嘉坐过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道:“事情已经办妥,我说服了端木姑娘。”
这两人的对话一点也不像君臣,不过蒙毅这会十分明智地没有插话,进行一个木头人的当。
“哦?你是怎么说服她的,说给朕听听。”政姐来了兴趣。
于是,李嘉将说服端木姑娘的过程阐述了一遍,而后总结道:“我觉得那端木姑娘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呵,或许吧。”
政姐对端木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李嘉说的医学院有点在意,问道:“这个医学院你若是更朕说,朕有大把的人手交予你,何必让她去教学?”
“回陛下的话,我认为端木姑娘既然是医家之主,那么在医术上的造诣,自然是极高的。”李嘉如实答道,“并且,医学院这件事,需要尽快提上日程,如今大秦北伐在即,能拥有一批军医是极好的。”
“军医?”
一直不插话的蒙毅,这时忽然开口道:“这军医是何用意?随大军一同出征?”
“不错。”
李嘉点点头,说:“蒙上卿应该知晓,战场杀伐间,很多军士其实伤情并不致死,但最后却皆得不到即使治疗而亡,我大秦军马皆是百战老兵,若是因此出现损失,未免有些可惜。”
“而随军配备一批医者,则可以大大降低军队的死亡率,让伤情过重的老兵,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这些医者,不需要拥有过人的医术,只需要知道该如何包扎止血,如果治疗外伤即可。”
李嘉这话说得很现实,神医是可遇不可求的,而比神医稍微次一些的医者,同样也十分难以培养。
前两种,万一在战场上出现损耗,那反倒比死一些士兵要亏。
倒不如培养一批,普通一些的医生,这些人不需要有太好的天赋,也不需要有过人的技术,只要懂得最基础的医术,知道如何包扎,如何止血,如何用药治疗外伤就足够了。
这样的医者,比起前两者要容易培养,即便是用填鸭式教学法,也可以硬生生喂出一大群。
“原来如此。”
蒙毅轻轻点头,说:“陛下,臣以为李院长的提议十分有道理。”
“那是自然。”
政姐脸上有些小小的骄傲,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反倒是蒙毅李嘉二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医学馆,朕允了。”
政姐十分满意地扫了一眼李嘉,柔声道:“你这主意很不错,朕重重有赏。”
李嘉没吭声,只是默默递给政姐一个小眼神。
政姐会意,没好气地白了李嘉一眼。
这个时候,李嘉的目光就有些幽怨了,不过目标不是政姐,而是蒙毅。
这蒙上卿这会可太碍事了,活脱脱一个电灯泡,横在他和政姐中央。
蒙上卿倒也是懂事,面前这两人的小眼神,她看在眼里,又被李嘉这么注视着,立马就反应过来,她成碍事的了。
最糟糕的是,李嘉这小眼神陛下同样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制止。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已经默许了李嘉的小动作。
坏了,我成碍事的了……
蒙上卿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往日里她陪伴在陛下左右,满朝文武只有羡慕,却无人敢提出异议。
但没办法,今时不同往日。
蒙毅只好起身,轻咳一声道:“陛下,臣还有些事没处理,容臣先行告退。”
“可,蒙上卿要注意身体,别累着自己。”政姐微笑着答应下来。
于是,蒙毅起身,离开了凉亭。
只是走远后,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李嘉已经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凑到了陛下身边。
“这都什么事……”
蒙毅 摇了摇头,没有多说,扭头离开了。
碍事的走了,李嘉顿时放飞了自我,朝政姐身边一黏,手直接就伸过去了。
政姐轻轻拍了李嘉几次,没成功,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环住政姐的腰肢,李嘉开口道:“陛下,方才我过来时,见陛下和蒙上卿聊的很开心,不知是何事?”
“马镫和马蹄铁的制造很成功,神臂弩的产量也上来了,再有半月,朕的边关军就能完成换装。”政姐没有隐瞒,直说道:“届时,朕会下令,让蒙毅领军,征讨匈奴。”
李嘉了然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提前恭喜陛下大捷了。”
“现在就说大捷,为时尚早。”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政姐的脸色却不这样认为,她脸上那盈盈笑意,足以说明,她也觉得,这会是大秦的有一场酣畅大胜。
“对了,你说你能有办法治理好匈奴,可别让朕失望。”
“这是自然。”李嘉点头应道。
也就是大秦人口太少,不能迁移人口去胡人的土地,不然迁个百千万人过去,同化几乎是必然的。
不过,即便没有那么多人口,李嘉也有办法让匈奴归顺就是了。
论同化这一块,在这年头,中原真的是吊打附近的一切文明。
总有人说,胡人难以教化,可实际上,史书却不是这么写的。
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往后几百年了,不乏有中原势弱,胡人强势的年代,可是呢?那些进入中原的胡人,几乎都被中原同化了。
中原文化之强势,可以让那些没有同样文化底蕴的胡人,进来一个,同化一个。
过不了几代人,就成了中原大家庭的一份子。
可以说,在文化侵蚀这一块,往后千年,中原都是独一档。
政姐微微侧头,看着李嘉一脸自信的样子,许诺道:“如果你能办到,朕便封你为关内侯。”
“关内侯能娶陛下吗?”李嘉好奇地问道。
“自然不能。”
政姐轻笑道:“但是,关内侯的爵位已经已是十九等,届时,如果你想更进一步,难度要比现在大得多。”
“或许吧。”
李嘉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说:“爵位对我来说,只是小事,更要的是能和陛下长相厮守。”
“朕知道。”政姐轻声应道。
李嘉微微低头,亲吻怀中女子的发丝,说道:“不过,若是我封得彻侯,声名必将远播,届时想要公开和陛下在一起,难度也会降低许多吧。”
“嗯。”
政姐笑道:“所以你还需要努力,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少上造而已。”
“的确,不过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努力把手伸进朕的衣襟里?”
说着,政姐伸手掐了一把李嘉的右臂,没好气道:“你若不安分,朕就要起来了。”
李嘉讪笑一声,谁又能拒绝成熟的蜜瓜呢?那甜美而丰腴的诱惑,他一个正常大老爷们可拒绝不了。
不过,政姐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将手搁在政姐小腹位置,不再乱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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