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虞曦在前世已经听夏白鹤讲过很多天下宗门家族之间的隐秘往事,所以她对淮阴宫也相当了解。
自多年以前六天尊夺取大天尊尊位,上官一氏为向雷主纳投名状,将共同创下淮阴家业的林氏与夏侯氏辣手屠戮以后,到今为止,上官一族已经统治了淮阴宫数百年的时间。
而又因为上官一氏忠于雷主,每年供奉给天尊宫的仙丹灵药数不胜数,是以雷主对此地管束甚少,极少过问淮阴宫之事。也让他们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
不过与表面上的光鲜不同,实际上淮阴宫内部早已分崩离析。
其宫内其余三大姓氏,刘、朱、宋三姓,早几百年前不过是上官一族门下的走狗奴才,但因上官一族人丁不旺,为管理林氏与夏侯氏覆灭以后的偌大丹药产业,将权利下放给了三姓宗族。后又因掣肘不足,其势做大,到如今三姓宗族已经有了反噬之势,在宫中已与上官一族分庭抗礼。
再加上上官一氏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自上官家老太爷去世以后,宗族二房争权大房,为求扶持已全面倒向天尊宫仙官,三房更是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盗卖族中家产。
现如今整个淮阴宫已经危如累卵,偌大一个丹鼎琼楼也只剩一个空架子。
虽然眼下仍维持着药田千亩,家奴上万的表面辉煌,但等到日后淮阴宫内乱一起,形成造反之势,雷主一怒之下降下天罚,淮阴宫的覆灭也不过就是一瞬之间的事了。
这些东西是虞曦事前就知道的。而此时,她又把这些事告诉了夏白鹤,满足了自己的教授欲,也让夏白鹤对淮阴宫眼前面临的局面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至于现在,这些宗族内部的隐秘事项,外人自然不知。
至少琼楼之下内外两街,仍然维持着表面上热闹与体面。
夏白鹤与虞曦走在路上,也没看出来街上商铺老板的脸色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之后两人就到青石路的尽头,那边便是越发金碧辉煌的淮阴内街。
这内街里面是直接通达顶方淮阴琼楼的,也是专门面向修士出售丹药的地方,所以守卫略微森严,也有境界不凡的修士驻守街面之上。
夏白鹤和虞曦走到街口,便有个礼貌小厮请他们暂且驻步,并说明了后面是专供修士商贸的街道,凡人不可入内。
随后又拿出一块精致灵石,请二人在上面扶手,验明修士身份。
于是夏白鹤与虞曦先后把手按在灵石上,皆发出淡淡微光。小厮便拉长嗓子向后扯道,“灵识境道长一位!坐照境仙子一位!”
算是给足了二人面子。
但见这小厮这么懂规矩,他们倒是不好发作了。
随后两人进去,见里面虽然商铺是鳞次栉比,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各类仙丹灵药,但眼下毕竟不是最适宜炼丹的季节,丹药品质有所残缺。
所以街面上其实没什么人,比起外面的热闹场面倒是冷清了许多。
夏白鹤见状便露出无奈之色,向着虞曦小声道,“不行啊,虞曦。这地方太规矩了,找不到什么机会搞事,这要怎么把计划进行下去?”
要说他们两个倒是可以直接找个店铺耍狠子讲无赖,但是这么一来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了,不利于后续的计划展开。
虞曦想了想,便回道,“不急,我不相信这地方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就算上官一族治下有方,他们名下的家奴呢?还有其余三姓呢?我不相信他们真是无缝的蛋。”
夏白鹤闻言,就点点头,并随着虞曦接着向前走去。
随后他们又随便找了家卖丹药的店铺进去了,看到逸仙门丹房里卖的内愈丹这里也有卖,并且品质还更好。
老板一看有生意上门,连忙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说道,“这位道长,这内愈丹品质上乘,卖价也不贵,一瓶五两银签。”
这老板所说银签不是白银或者水银,而是修士所用之物,专指一种炼丹布阵的稀有材料,“星落水银”的货币单位。
因为星落水银这种材料是取自天上星宿落下的灵光炼制而成,性质上佳,可用在任何需要灵力引导的物品上,所以在整个修行界的贸易量和消耗量都极大。
而这样一个具有流通性的材料,天然就具有货币的属性,于是为了携带方便,各宗门都会发行代表自己门内的水银签,并互通度量衡,用以方便仙门材料的买卖。
基本上只要是九州内有名望有信誉的宗门和宗族,都会发行刻录自家标记的水银签,这些水银签的发行数量大体上与宗门内产出的星落水银数量是相当的,拿签上门,人家也可以给你兑换银签标记的星落水银数量。
这差不多是一套修行界约定俗成的商贸体系。
像比如眼前这瓶价值五两银签的内愈丹,对夏白鹤来说就并不昂贵。
因为他之前向逸仙门丹房卖了许多妖兽尸体,出来旅行化敷又给了他一笔零花钱,所以夏白鹤手上其实还是相当阔绰的。
可能这样说大家并不是很理解,那换个说法。
香蕈每次挖十斤竹笋,能在丹房换一整只烧鸡。而五只烧鸡大概能换一瓶内愈丹。
也就是说,这瓶内愈丹差不多能换香蕈五十斤竹笋,她大概要挖十天就能攒到。
淮阴宫果真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啊。
夏白鹤见状便点点头,笑着对老板说道,“这里东西倒是不贵,我还以为淮阴宫里面的东西都是天价呢。”
老板闻言忙道,“哪儿能啊?我们这儿都是小本经营,全仰仗着上官家主给我们施以恩泽。这里的丹药不止便宜,东西还真呢。”
夏白鹤闻言,就笑着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