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洛阳盼望着那盛唐,看这二十四史,我掩藏着我敬佩而感动的泪水,我们的文明,辉煌而光明,仅以我想象中的洛阳,致敬我们伟大的文明与历史。-序
绿色如狼的眼睛泛着寒光,凝视北魏孝文帝拓跋宏的帝陵,剑眉紧簇着,脸上的花白长须与头上的狐皮帽子在风中有些晃动。
远方的大纛上有着用金线纺织的:齐。
他的身后清一色的黑色铁甲大军,都是绿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让这只军队有一丝阴柔之感,洛阳男儿的黑色的眼睛在这支铁军里几乎成为了稀有。
五万鲜卑勇士,战马长嘶。
而他,高欢,被鲜卑化后的汉人。
他盯着拓跋宏的帝陵,他心绪万千。如果没有他对魏的改革,他高欢只是代北武川的一个戍卒后代。所以他感谢他,感谢这位孝文帝。
风刮着,大风卷着黄沙在久经战火的洛阳里漫延。
越来越冷了,而高欢一直盯着帝陵,他在思考,思考孝文帝的所做所为的真正对错。
斛律明月带着披风给了他的主公。
面对帝陵,高欢用鲜卑语开始唱:“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斛律明月,高澄都是一愣然后都是开始唱,五万大军也随着他们的齐王开始唱着。
他失败了,在一个月前的潼关之战,他被宇文泰和侯莫陈崇用计大败,十万大军只剩五万大军。他退守洛阳。
他有伤,胡子已经花白,脸上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甚至军中传言他早已归天。
歌尽了,他也哭了。
红色的披风在风中凌乱。
轰轰,五万鲜卑男儿也动容了,他们从代北就跟着高欢打天下,从未见过主公落泪,他们知道高欢哭泣,是在为自己查敌不明让五万兄弟战死的懊悔。
他们抽出自己的长剑,目光真挚,眼睛里也有着泪水,整齐一律的大喊:“贺六浑!贺六浑!贺六浑!……”天地也为之动容,天上甚至连一只鸟也看不到了,身披重甲的高欢用手使劲的揩去在早已经干枯发皱的面容上的泪水,他颤抖的让军士们平身。
他抽出腰中的宝剑,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又有了曾经王霸之气,他转过身凝视着拓跋宏的帝陵,坚定又决绝的说:“孝文帝,虽然北魏是灭亡在你的手里,但你没有错,我尊敬你,也尊敬破六韩拔陵,在你手里的乱世,将由我戡平,因为我是高欢,是贺六浑!”
他抽出泛着寒光的剑,军士们都下跪,气冲云霄,大喊:“贺六浑!贺六浑!贺六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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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还是走了,三年之痒,我还是对你说出了那三个字,你也答应。落叶不懂风的轻柔,我也不懂,你像风,无影无踪,不告诉我原因,悄然而去,我属于那种暗恋不敢说出口的人,喜欢,我永远不敢说出口,而今,你也走了,悄然而去,我是落叶,我永远不懂你。
回首往事,我已经阑珊,不堪罢,也是不敢。
真情感觉破碎就像明月西沉,盛夏流火,槐香尽散……。
走吧,走吧,我的错,就不送你了,在感情面前,我选择尊严,可能,我从来就没有读懂过你”.
这就是那个洛阳,谁又陪我说那洛阳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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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入夜了,桓玄盖上了被子,桌上昏暗的灯火摇摇欲坠,他躺在蹋,持着觞,昏暗灯光里的明黄龙袍竟然也有那么刺目,他抚摸了下。什么时候,扬州也会这么冷了,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也许是忧虑,也许是难言。他也记得他身为晋臣也曾想为国尽忠,可是人终究是人,谁不会变呢。
司马德文的眼神他不会忘记,但他也不会忘记那个他不曾放在眼里的刘裕,彭城丢了,徐州啊,刘牢之,王谧啊,我我终究不如你们啊,现在扬州也已一半被北府军攻破,我只能逃往荆州。
“陛下,刘裕叛军已经拿下江州全境了,现已经向大营杀来。”门外太监小心的提醒着。
砰,一声响,手中的酒觞飞了出去,我桓玄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吗,不行我才是天子,岂能让小儿郎击败呢。
“桓修何在,令他领荆州军十万进攻刘裕。”桓玄不耐烦的说了说。
“陛下,江陵也被贼军攻破了。”门外太监嗫嚅着。“攻破了,攻破了……那荆襄九郡全部失去了吗。”
“没有陛下,但江陵,襄阳,江夏已经失去了。”
他颤抖的挣扎了起来,皇袍在他身上是那么的得体,身上的吴锦是那么的让他舒心…………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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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建元十九年,桃月庚申日傍晚,淮南的天色阴沉多雨,关城早已紧闭,天王下发了讨贼檄文,要亲率百万大军讨伐汉晋,这让本来繁华熙攘的淮南已是人烟不见,能见到的只有从凉州,相州等地调来戍卫柔然边界的戍军。
天气由于阴沉的雾霭更加寒冷,一缕缕炊烟从南城关门脚下冒气,一股夹杂着奶香与茶香的蒸汽冒起。
“喂,破六韩策尔,匈奴蛮子,过来暖暖身子”一个身披玄甲的橘黄色胡须兵士仰着身体看向站在城楼上的兵士,周围的人都附和的大笑。
“你们羯人匹夫都是这么粗鄙!”楼上的兵士还了一句,走下城楼,白皙的皮肤映衬着苍莽的瞳孔。
兵士哄笑着分食着奶茶。
不知道谁说出了“这淮南真鬼,奶奶的,不会有下一次了”羯人士兵低沉的喝骂。“如果雨继续下下去,我们马的饲料可都要发霉了。”
许多士兵的眼睛都望向了马槽,他们这些地位卑微胡人,比生命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马匹,尤其对破六韩策尔,这是他最宝贵的财产,也是他的伙伴,他父亲留给他的终生伴侣。
夜深了,士兵们都在柴火边蜷缩成一团抵御这梅雨季节的寒冷。
一夜无话……………………
“今当统帅天兵百万,讨伐妖孽,廓清环宇,破长江之天堑,耀祖宗灵庙于赤县,晋飨食颉终,贼臣当权……百万大军枕戈待旦,一统江南!”
终于,天王下发了最后指令。一队接着一队的骑兵从襄阳,淮南,广陵,东海,江陵等地出城,破六韩策尔抚摸着自己黑色战马的鬃毛
“老伙计,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打仗了,之后我们就去九原牧羊,回到我们的并州老家”他黄色眼睛里夹杂着与深邃不同的温柔。
北方重骑兵军团集合在了淮南,面对淝水与汉人军团对峙,胡人们利用骑兵猛攻淝水以南与苏峻军团厮杀,姚苌的军队在进行驰援,汉人谢安军团和桓温军团也在赶来。
厮杀声震动霄汉,阵战中汉人的弓弩手一波又一波的收割着北军的生命,
而由于人数众多无法展开的北军则无法利用他们娴熟的骑射功夫进行还击,一具具尸体倒落马下,淝水被血色染红,但晋军并未被攻破,淝水只漂浮着颜色不一的头发。
晚上,己丑日晚上,北军有些士兵竟然哭泣。
破六韩策尔在慕容冲麾下,在中军,并未直接发起冲杀,他看到同僚们低声的哭泣,走到马槽边默默的抚摸着自己的马,在他心中他的名字叫小黑。
次日,天王下令,慕容冲军团要进行攻击,姚苌,宇文贺军队策应攻击,破六韩策尔骑上战马,摸着小黑的鬃毛,眼睛里泛着温柔的光芒“老伙计,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
号角吹响了,破六韩策尔一骑当先,他是匈奴勇士,嗡嗡,手里的弯刀好像有一个个亡魂的哀嚎,也是他勇士的证明。
如雷如电,慕容冲大军攻破了晋人的中军,晋人的哀嚎响起,晋人撤退了。慕容冲下令继续攻击。
“符坚死了,氐贼符坚死了!”忽然阵内传出了晋兵兴奋而疯狂的叫声,“天王死了?”“怎么回事”北军全部勒紧马头停下了脚步,阵内慌做一团。
轰轰,南人的战鼓响起了,“符坚死了!符坚死了!”谢玄军团发起了进攻,破六韩策尔急忙回军,撤退,无论如何,天王的死生和他的性命比起来是不值一提的,军队乱了,他也得撤退。
“啊!我的手!”他的手胳膊中箭了,一股股鲜血流淌着。他策马狂奔,他只将一只脚踩着马蹬,身子压到了大黑的肚子之下,以此来减少中箭的可能。
…………
慕容冲军队撤退到了广陵,破六韩策尔将箭拔了出来,他摸着马的鬃毛,轻轻的到“最后一次了,等会去了,我就取消军籍,伙计,最后一次了”。
随着战争的进行,广陵的城墙已经成为残垣断壁了,残兵们一个个拥抱着哭泣,有的羌人甚至用羌语怒骂符坚,而兵士一个个空洞的眼睛望着广陵的土地,沉默不语。
广陵又下雨了…………
轰轰,南人的战鼓又响起了,“是桓温的军队,那个大纛上有桓字,我们被包围了!”,有些懂得汉字的兵士大叫。
“我们完了,真的完了,他娘的,早知道我不该来这啊,我的孩子才两岁啊”黄色胡须的羯人士兵哭着,痛苦的锤击着土地。
北军们乱作一团,破六韩策尔露出了苦涩的微笑,他明白,自己回不去了。
…………
桓温军队进城了,他们将屠刀对准了北军,北人们进行还击,但敌众我寡的形势早已经形成,一条条生灵涂炭了,破六韩策尔口中喃喃道,他最后一次看了自己的大黑“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伙计”……
他把自己的弯刀提起了,冲向南人……
他的尸体大概在那一片烟雨的广陵土地上安葬了吧。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那洛阳永远是我的梦
我的梦,以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