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清楚走了多久,可能是她累了,或者是想看看远处的风景,在湖泊边停了下来。
将我放在一边,手指戳了戳我,在边边拾起一片树叶放在嘴边,轻轻吹响,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平静,如同一颗石子打在平静的湖水上。
小手在叶子上按动,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几颗光点凭空出现在湖面上,一闪一闪间,月光笼罩与湖面倒影形成天然的舞台。由肖婷伴奏,风为曲,时而轻缓流畅,时而奔流不息,一曲间,曲终,只剩黑暗与月色。
怎么突然光了,天亮了?我突然感觉身边亮了,不远处的黑暗和隐藏在黑暗中的灌木一点点展现出来。几颗几颗的光点聚合在一起,最后化作满天繁星飘在空中。
肖婷呆愣了一下,手指停了下来。
飞舞的光点也停顿在空中,轻微的拍打声稍微减弱了一些。
肖婷晶莹的冰丝,撒落在地上,她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一身白色的病人服在月光下,在水面中,有几缕发丝垂在水中,引来几只小鱼在旁边观看。
肖婷将手中的叶片收在衣服袋子里,从另一个袋子中取出一个淡蓝色小布包裹的方形盒子,将布取下折叠整齐后才打开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片叶子,叶子碧玉般晶莹剔透,叶脉笔直,均匀发散。这是?我的叶子吗?我感觉有些许熟悉,再看向自己身上的叶子,远没有这片叶子好看。
肖婷将叶子卷曲,也很神奇的没有将叶子弯曲而出现任何一点折痕,随后平平的展开,放在嘴边。没有擦拭一下的念头,就直接放在嘴上。呼吸间,一小个声音从肖婷的口中传出,在叶子上,在湖泊中,在水底下都有那么一个声音在勾起听者的思绪,无论草木。
随着声音摇摆的,不止是我,也不止那些昆虫和草木,还有风。
呼啸声在耳边穿过,肖婷将发丝撩于耳后,但是风可不会让她如愿,发丝在空中凌乱地飞舞着。肖婷将叶子收回盒子中包裹好,放在里衣的小袋子里。
小手在地上压去,翻身也花了一会时间才站了起来,显得很是无力。不过也很正常,大病未愈不说,还抱着我胡闹般。雪白的脸上更添一丝白色。
肖婷看了一眼自己粘上泥土的手,拍了拍在衣服上,捧起我抱在怀中,紧紧抱住。没有说什么,沿着铺上鹅软石的小路缓缓走着。
几滴雨水沾在叶子上,风在湖面拂过,涟起道道波纹,风吹过的树上带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空中盘旋,在水面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就彻底沉在水底。
“如果我们还像以往一样继续下去多好。”肖婷眼中含泪,笑容还是一样的令人醉心。
不知道是说个谁听的,也不清楚是不是问我。我没有接话,也没有接话的能力,只是有点遗憾。一点我自己都不清楚遗憾什么都遗憾,也是好笑。
什么时候起,身边就多出了个人,旁边的人没有说话,手中拿着一张医院报告,沉默无言。直到回到那个房间,女孩在门口站立,没有走进去,小声告别,声音如蚊蝇。
肖婷抱着我,放到窗台上,摆了摆手,算是告别吧!等到女孩关上门的刹那,我似乎听到了一小声抽噎声。
肖婷坐在床边,摸了摸枕下拿出一本不清楚什么时候就放在那的书,翻看起来。床边来不及清理的小桶上躺着一缕缕发丝,也只有发丝。
一个昆虫在叶尖爬下,可能是在湖边也可能在小店边就赖在我身上了。我努力抖动叶子,想将它抖下,但是回想起身边的人,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着。
夜深,肖婷关掉了灯。回到床上还是维持着那副看书的姿势。
月光撒下,穿过叶捎,点点光斑落在窗台和洁白的地板上。就在那点点滴滴的时间流逝下,没有人说话,虫子也在那趴着,一动不动。
一夜无言,书本抖落在地上,几张小纸片飘落在地上。肖婷居然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睡着了,头埋在腿间,头发将她的身体遮掩。
我只是这样看着,也只能这样看着。几张纸片中有些字迹有些模糊,两张叠在一起,风吹过也不能动摇一丝一毫。
半夜,一道白痕在天的尽头延伸,一点点的吞噬着黑暗,直至星月被掩盖在这层碧蓝下。
天亮了啊!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看着维持一夜的肖婷,只期待着常青的出现,将这个不安作息不安分的小女孩掰正。
直至太阳高垂,将大地上的阴影驱散,蜷缩在一侧的时候,常青还是没有出现,一切向我开始想的只有我和她的世界发展着,可是为何我开心不起来?
肖婷腿边的雪白的枕被小半掉落在地上,我才留意到,那几块不大的缝隙中,膝盖的部分颜色有些许改变。这是?我疑惑的望着。
早晨的微风吹拂下,带着淡淡的青草的芳香。带着些许萧瑟,风过处,一朵樱花飘落在窗边。仿佛是一个预兆,几朵樱花被风轻轻送到肖婷发丝上。
床上的人身体抖了一下,缓慢抬头,眼角有道淡淡的黑眼圈。泪珠在眼中充斥着,一颗泪珠沿着白嫩的肌肤滑落到下巴滴落在已经被打湿的裤子上。
肖婷猛然环视四周,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消散,头又低下想埋回去。看到因为抬头时,从头顶掉下的两朵樱花时,呆滞住了。
半响后才抹去眼角的泪珠,想起身下床。在起身的时候身体一摊,好在没有磕磕碰碰的倒在床边。肖婷揉了揉小腿,似乎是因为长时间不动弹而导致的麻木。
不过很快,肖婷拖着身躯,一头坐在我身边,途中踩到那本书,也没有丝毫停留看一眼。眼中看着的是我还是那明晃晃的天空,那朵在窗上短暂停留的樱花。
“谢谢!”轻灵的嗓音中充满着疲惫感。
我抬头看向她,不清楚她在和谁说话,目光遥望着那片云朵掩盖下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