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出自《诗经·商颂·玄鸟》,即传说契的母亲简狄洗澡,忽然发现燕子下了个蛋,吃了以后便怀孕生契。
契便是商的始祖。商王帝辛(纣)则是这个朝代的最后的君王,“前徒倒戈“,牧野一战,“血流浮杵“,国内商军尽墨,逃到鹿台**而死。
即便周武王分封诸侯时,仍然封纣王的儿子武庚于殷,以奉其宗祀。但也只不过是前朝的幽魂,无声无息的看着时代更迭,归于尘埃。
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帝国。
无论是“天命玄鸟”的商,还是“天下共主”的周。最终不过是枯木般腐朽,如朝菌不知晦朔倒伏在岁月的膝下。
无论是以讹传讹的荒谬传说也好,还是统治者为奴役人民的谎言也罢。历史对于身为继承者的的秦而言,也只不过是竹简上的文字的刻痕而已。
秦王在乎的,只有胜利。
但毋庸置喙,秦国在血缘、姻亲上都是商的继承者,在地域、文化上,则又是宗周的继承者。无论是民族精神还是神话习俗,秦都无愧于继承者的身份。
《诗经·商颂·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郑玄笺说:“天使鳦下而生商者,谓鳦遗卵,娀氏之女简狄吞之而生契。”
《史记·秦本纪》:”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
秦国王族的远祖蜚廉、恶来在武王伐纣中战死,于是他们的后人被流放到西岐养马,后来秦人掩护周平王东迁,才被分封为诸侯。
从“西陲大夫”到秦昭王收灭东西二周,迁九鼎。长达五六个世纪的惨烈争斗,倒戈相向,最终秦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大霸天下,宣告旧时代的终结。
持矛戟,椎髻戴冠,穿披黑甲的赫然是那郎中卫。
在秦士兵称为卒,老百姓称为黔首,而宫廷护卫的则称之为郎。此处的郎中与后世的医生并不是一个意思,只是叫法相同罢了。
在秦汉时代,只有皇族、贵族、高官子弟等亲信才能给皇帝当宫廷护卫。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同时也为高官氏族子弟提供升迁的道路。不必像黔首那样上战场累积军功,或靠勤勉农耕、告奸、捕盗、做小吏积累劳绩升官。
那些个郎中卫燕颔虎头,披戴玄甲,目光如炬,审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而驱使这些关中的官吏良家子侍卫的,自然是当今秦王嬴政。
嬴姓,赵氏,名政。秦庄襄王之子。出生于赵国都城邯郸,十三岁继承王位,三十九岁称皇帝。这位“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功绩“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的“皇帝”正端坐在案牍前。
“陛下,是五行将军送来的加急信牍……”
赵高面对身着绘有日月星辰的锦绣王服,衣裳玄上纁下。这个在他心中五官端正风表瓌异,神采英迈的人主,自然心中深藏敬畏,不敢高声语。
但实际上这个三十三岁,本应正值壮年的天才统御,人道之主,此时竟像垂垂暮年,多疑而无力的老人。
这时候,秦王声音已传入耳畔“有何要紧之事,竟值得将军特遣人送加急信牍?”
听到秦王虚弱而焦急的声音响起,赵高稽首时甚至能想象的出主上浑浊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或者是自己手中的信牍。
“吾等锐勇之师,必灭楚国社稷。三月定得胜而归,无忧也。”
看来将军早就料到秦王政的心意,提前揣测到王的焦虑。即便是五行将军率领炎武军,也心有余悸,怕再次出现差池。
王的性情,应年少的遭遇,对某些事情越发敏感。决定的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要办成!
急功近利,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越是临近紧要之时,越是心急如焚。这乃是为人君者大讳,也是为将者大忌。
但是这对他赵高,如今圣上身边炙手可热的大太监而言,自然是在好不过的时机。
亲小人,远贤臣,才是宦官当道,祸乱朝纲,欺上瞒下,趁乱夺权的最佳时机。
太监不是一般人,他们除了忍受生理残缺之痛,身陷利益纠葛之中,饱尝人间冷暖。他们并非碌碌平庸之辈,而是一群卓绝群伦,能在皇宫那个竞争激烈的职场中脱颖而出的翘楚能人。纵观整个中国封建社会,赵高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太监”。
「这是马,不是鹿。」颠倒黑白只是对自己力量的初次展示,此后便是秦帝国的覆灭。
「然《史记索隐》谓高本赵诸公子,痛其国为秦所灭,誓欲报仇,乃自宫以进,卒至杀秦子孙而亡其天下。则高直以勾践事吴之心,为张良报韩之举,此又世论所未及者也。」此书是清人赵翼在《陔余丛考》中提及的,但大多是文人骚客闲时的臆想之物,并非纪实。
以李森的世界《史记》中记载【诸赵疏远属也】和【赵高昆弟数人,皆生隐宫,其母被刑戮,世世卑贱】来看,赵高兄弟很有可能是在收容刑余人员劳作的官营作坊的【隐官】庶人,而非阉人。
但在这世界中,赵高的的确确是从蚕室中出来的阉人。
自古饥年,道殣相望与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耳。战乱饥年,命比草贱。赵高能被选中当皇宫里的宦官,还是得亏祖上类似秦始皇父亲异人的遭遇。
他本身底子不差,是根正苗红的赵国公子,相貌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无论是市井小卒,还是皇亲国戚,没有人会拒绝样貌姣好的人。追求美,这是人类刻在dna里准则。
凭借俊朗的外表以及浑身的积蓄上下打点,很快就进入蚕室净身。
何为“蚕室”?
“蚕室”即为施行阉割的场所,当时施行阅割的场所称为“蚕室”《张安世传》颜师古注曰:“凡养蚕者,欲其温而早成,故为密室蓄火以置之。新腐刑亦有中风之患,需入密室乃得以全,因呼为蚕室耳。”
备两个新鲜的猪苦胆、臭**汤和秸秆,猪苦胆有消肿止痛的作用,手术后敷在伤口处;臭**汤的功用很多,手术前喝一碗让人迷糊,起麻醉作用,手术后再喝,让手术者泻肚,以减轻小便的排泄量,保证手术成功:麦秆的功用不言自明。
用“热汤”,即含香辛料的热水清洗手术部位,用来消毒。用于手术的手术刀是种呈镰状弯曲的利刃,在火上烤一下也就是消毒了,这一切完成后才进行手术。
此时“患者”赵高却不能一睡了之,还要配合主刀人在球上开口子后,患者身子打挺,小肚子使劲,用全身的力气把东西挤出来,这才完成一半的流程。
有记载,由于科技限制,当时的手术术可能是彻底切除的。
因此大多都有后遗症,譬如刺痛、无法控制。至于症状的轻重,自然只有老天爷和你兜里的银子来决定。
在手术后,他由人架持扶着在室内活动两三个小时,然后方可横卧休息。
但手术之后的三天,是最难熬的时光。
在这三天里,他们躺在特制的门板上,双手、双腿都被套锁牢牢地捆住,根本不能动,目的主要是避免触摸创口,以免感染。门板中间还留有带活板的小洞口,大小便时用。当时也没有太好的止痛消炎手段,为了避免伤口感染要这三天必须滴水不进,可谓是痛苦异常。待三天后把麦秆拔除,尿液喷涌而出,手术即告成功。
然而苦难并没有过去,最重要的是抻腿,每抻一次都痛得心俱胆裂、浑身发颤,但这对他来说是必须的,否则可能导致腰佝偻,一生都不能伸直,所以只能忍受这种剧痛。
在影视剧中,我们并非没见身材魁梧的宦官,但大多都是畏缩蜷缩着脊背行走。
除了人们对太监形象的刻板印象,影视剧对人物的塑造外,其实也是对历史的真实写照。
在那逼仄的屋子里,赵高残缺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一部分,还有他的灵魂与尊严。
当然他的心中没有一丝不满,所思所想,皆是感恩!
能跟在王上的身边,献祭出自己的一切,那是无上的荣耀,是至高的追求。
现在能呆在王的身边,固然是人生圆满。但他想得到更多,更多……
他无法忍受王慢慢衰老而死去,他想永远服侍王,乃至二世,三世,以至千万世。
他想要和王,长生不死。
身体残缺的人,相比常人更显得极端,更容易变得固执。
但是赵高,比起那些肉体有缺陷的人而言,他灵魂上产生了无法描述的畸形变异。
但他也恰好使他得到了远超常人的野心和无与伦比的执行能力,忍耐力。
他所想要的一切,都能在炼丹师沙客一脉相承记载中的宝物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