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龙市最近几年的老旧城区改造工程非常多,几乎遍布了城市的每一处,江鱼所在的组织,为了方便成员进行监视工作,同时也为了成员能够在遇险时进行紧急避难,在这些进行过改造工程的市区地下,修建了许多小型避难所,并且在避难所地上买下了房产,修建了隐蔽的通道。这种综合了避难、医疗、监视、补给的一体式避难所工程,就被成为“地下城”。小鱼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一处有“地下城”的城区,然后借着阴影迅速进入了一个建筑物群,绕了几圈才通过地面通道,进入了地下城。“无,无论当初是谁提出修建‘地下城’这个计划的,我都,呼......发自肺腑的感谢他。”“听说好像是桃花姐提议的。”林福尔一屁股坐在了一把老板椅上,仰着脑袋,一边喘着一边摸索着打开了闭路电视,观察外面摄像头传来的监控画面,当看到那些警察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区里乱窜,但始终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最后向下一个城区转移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我的上帝啊......直升机,五架!还有机枪,防爆车,震撼弹......这帮家伙是真的要弄死我们!”小鱼拿了瓶水,咕咚咚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叹道:“三十多个学生,就是三十多个家庭,再加上警局高层是了解‘异常’事物的人,又发生了袭击‘钟馗组织’这种极端恶性(淦)事件,精神紧绷之下痛下杀手,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干他妈的,想一想还是尼玛的好气!”身为异常的女性接上话茬:“先把你的伤处理一下吧?我看你的左手一直在抖。”“哎呦,忘了你还在这呢。”小鱼看着这位小姐姐,这才想起还有个“异常”没处置,他尴尬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转而用非常严肃的神情说道:“虽然很抱歉让你跟着我们东跑西颠,还要带着束缚装置,但你应该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所以我希望你能忍耐一下。等到我们回到总部,或者由我们队友将你带总部之后,自然会对你进行判定,只要你不存在攻击性,且心理测评可以自控,那么束缚装置自然会有专人为你解开。”“我没意见。”异常小姐姐伸出了带着束缚装置的双手,微笑着道:“我叫慕涵。”“独行者。”小鱼又指了指其他两人,说道:“那个又高又壮的叫重炮,剩下那个叫低语者。”林福尔:“嘿——什么叫剩下那个啊!”重炮:“的确是剩下那个。”“哎,我……”慕涵有点好奇:“这是什么绰号吗?”小鱼点了点头:“代号。”他拿来一个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瓶镇痛喷雾和低温可塑性软塑材,又拿了几卷绷带,迅速给自己做了个贴合手型的外支架,也幸亏他以前在医院工作过,尽管不是医生,但好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加上做这东西的难度本就不算高——只要别太追求舒适性——弄一个简单固定下伤处还是很快的。“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慕涵很是积极的帮着收拾完药箱,问到。小鱼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市医院,我们要去调查学生大规模昏迷的事件,想必你刚才在路上也听我们提到过了。”“我可以一起去吗?”慕涵非常急切的说道:“我也想帮帮忙。”她似乎非常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什么有害异常,而是一个善良无害的人类,这个心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没有人愿意被当成怪物。小鱼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跟着去当然没问题,不过帮忙就算了,我们的工作十分危险,稍微出点什么岔子了,就得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你一个弱女子没必要以身犯险,只需要静静的看我们表演就行。当然了,如果真有什么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也不会客气。”慕涵这才安心了些,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是傻子,待在你们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这件事我很清楚。”“要是每个异常都和你一样,那真是太好了......行了,我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低语者,重炮,准备出发吧。”两人竖了竖大拇指,拎上了装备。一行人急匆匆的出发了,由于之前的座驾已经被他们遗弃了,所以他们只能打了个车去市医院,等他们到了目的地,发现今晚的市医院简直热闹得和菜市场似的,警方,学生家长,学校领导,钟馗组织特派小组......一群人谈事儿的骂街的调查的,反正干啥的都有,闹闹哄哄的就差把房盖儿顶飞了。几人伪装成病人,用衣服盖住了慕涵手上的手铐,从急诊入口进了医院,然后找了个长椅坐下,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林福尔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警方居然没有封锁消息?这不是添乱嘛!”“这种事是瞒不住的,主动告知学生家属,万一事态恶化,至少还可以保证在舆论上不落下风。”小鱼低声道:“不过由此可见,他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那事不宜迟,我们得立刻展开调查。”“你先用心灵感应,扫描一下医院里是否有异常存在。”小鱼说道:“我们不可能地毯式搜索,那样太浪费时间了。”林福尔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搜索整座医院里非人类的心灵感应,这是一个非常繁琐的工作,他需要不断地扩散自己的心灵信号,然后对每一个产生反馈的心灵信号进行甄别,从中找出与人类反馈不同的信号,整个过程和雷达的工作原理相似。过了几分钟,林福尔突然睁开眼睛,压低了声音:“找到了,这所医院里的确有一个异常,以我的经验来判断,应该是非生物类的,但我没办法与其沟通......不,应该说我根本没办法理解他的心灵。”“没办法理解他的心灵?”小鱼眉头紧锁,低声道:“说人话行吗?你这云里雾里的,我听不明白啊。”林福尔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说把一个人的心灵比作一台PC,那么我的能力就是随意探查这台PC的储存中枢,并且对其中的部分文件进行修改,从而在‘杀毒软件’——也就是人类的潜意识防护——起效前,来达成我的目的。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我使用的编程代码和这台PC使用的必须一致,就好像你没办法用二进制去阅读十进制的文件一样。”“懂了。”小鱼点点头,“说白了,这家伙的脑回路和咱们完全不一样。”“呃......你这么一总结,让我觉得我这解释挺失败的。”“嗯?为啥?我理解错了?”“不,是因为你说的太对了。”林福尔扶额叹道:“我这说了半天,感觉自己在说废话......”小鱼拍了拍林福尔的肩,笑道:“闲话就扯到这吧,确定异常的方位了吗?”“六楼ICU。但这只是目前它的位置,他一直在几个病房内来回移动,速度很快......不,根本就是在瞬移,我怀疑那几个病房就是受害者的所在病房,所以它能够通过这种‘媒介’来进行空间跳跃。”“空间跳跃......这种能力倒是很少见啊。”林福尔叹道:“我试着从异常的思维入手,想要探查这种空间跳跃的原理,但是得到的线索极为有限,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东西是利用了磁场和部分人工虫洞原理。”好家伙,这异常听起来还挺高端的。小鱼愣了一下,略一思索,随即道:“那看来这异常拥有隐形的能力啊,不然一个东西在几个病房之间闪来闪去,早就被发现了。”“应该是的。”一直没说话的重炮插了一句:“会隐身的异常倒不是很难对付,但隐身加上瞬间移动类的能力......就算有反隐手段也不好抓。”林福尔也是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空间跳跃......磁场......人工虫洞原理......小鱼思考了一会儿,冷不丁打了个响指,笑道:“重炮,你先回一趟总部,拿些‘显隐粉’过来,我记得‘炼金术师’上次做了一些,还扔在武器库里吃灰呢。低语者,我需要你去一趟‘炼金术师’最近的实验室,帮我准备些东西。”他从怀里掏出记事本,刷刷刷的写了满满一张,交给了林福尔。“这么多?”林福尔挠了挠头,表情很是疑惑:“好家伙,全是高精尖的实验产物......这哪件坏了都能让‘炼金术师’跳着高儿的骂街啊。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哪儿都不挨着哪儿,看不出来有什么用啊,你是要干什么?”小鱼神秘一笑:“别问,问就是山人自有妙计,赶紧去吧你。”林福尔切了一声,嘱咐了小鱼一声注意安全,就和重炮急匆匆离开了医院。随着林福尔和重炮的离开,坐在长椅上的只剩下了小鱼和慕涵,小鱼忙了一整天,干的净是些玩儿命的活儿,此时的医院大门口虽然吵闹不休,但走廊里却很安静,在相对静谧的环境下,他忍不住有些上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他努力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浓重的睡意,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直接躺倒在长椅上,幸亏慕涵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然他的脑袋一准儿得磕在椅背上,免不了又要受伤。“嘶......我这是睡着了?”小鱼本能的晃了晃脑袋,冲着慕涵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慕涵微笑道:“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何况确实已经很晚了。”“哈哈,是啊。”小鱼挠了挠头,“不过我可真不敢休息,这要是睡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我没能第一时间进行处置,那可就糟了。”“你们的工作压力很大吧?”小鱼无奈的歪了歪头,苦笑道:“怎么说呢,辛苦程度堪比工地,危险程度堪比缉毒,保密程度堪比特工,反正......虽然看着威风十足,惊险刺激,似乎是电影里拯救世界的英雄一样,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避免成为活不过两集的炮灰。”慕涵看着小鱼,双眸中有种意味难明的神色:“那你为什么要投身于此呢?”“我的目的很简单啦,一是为了钱,毕竟这地球上好几十亿人,愿意作这个死的也没多少,这工作也算是高风险高回报;第二嘛......我曾经是‘异常’事件的受害者,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我不希望有其他的人再遇到这种事了,所以我才选择成为一个......嗯,姑且算是一个守望者吧。”“那你还挺有情怀和理想的嘛。”慕涵微笑道:“为了保护别人而再入险境,这种大无畏的勇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嗨,你可别夸我了。”小鱼摆了摆手:“像我这种没什么大本事的人,也就只能靠这一腔热血发挥点作用了。”慕涵道:“没什么大本事?你们组织里的人都很厉害吗?”“差不多啦,你看啊,比如我们刚才说的......”就在两人低声闲聊之时,一个女警突然来到他们面前,盯着两人,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