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瞳，羽瞳！”在光柱消失的一瞬，林玄突然大声喊道。
但是没有用，下一刻他和安吉尔便消失在原地。等林玄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教堂之中。
他站在教堂的中心，四面环绕着一排排的红木座椅。金色的光从教堂的天顶泻下来，扑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让这里显得格外的神圣。
一尊巨大的大天使雕像正矗立在他面前。大天使裸露着上身，手里举着一把燃烧的烈焰之剑。雪白的六翼在大天使的身后展开，白色的羽毛在大天使身畔纷飞。
而安吉尔，就坐在大天使雕像的肩膀上，低下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玄。
“真是感人的爱情，可惜已经分道扬镳了。”安吉尔摇晃着裸露的小腿，“你们已经成为死敌，我劝你们不要再见面比较好。”
林玄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身体。的确不一样了，成为堕天使之后，他感觉自己血液流动的感觉都不一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他的脑海中沸腾。他想要立刻冲出教堂，找一个人撕开他的喉咙，啜饮他的鲜血，享受他痛苦的哀嚎声。他将在瓢泼的鲜血中冲破世俗与道德的禁忌，感受人间之极乐。
不，不行……林玄立刻右手握拳，捶击自己的胸口，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虽然他是堕天使之身，但他必须保持一颗完整的人心。在五年前，他曾发过誓，这辈子都将为保护脆弱的人类二战，一生与堕天使为敌。即便今天，他已经不复人类之身，但他也绝不能违背当年的誓言。
更何况，为了这个誓言，他和夏羽瞳曾经并肩奋战这么久。这不仅是他的誓言，也是夏羽瞳的誓言。为了这个誓言，夏羽瞳差点就死于非命。
就算是为了夏羽瞳，他也绝不能随随便便背叛这个誓言——即便他现在是堕天使之身。
“看起来你已经感受到了，你已经获得了新生。不仅是肉体上，灵魂上也是。”安吉尔说，“你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堕天使了，你需要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粮，不论你内心愿不愿意。”
安吉尔说的是实话，林玄在成为堕天使之前，一定也考虑过。
然而林玄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冷笑：“如果我拒绝呢？”
“你无法拒绝，吸食人类的灵魂，是堕天使的本能。”安吉尔冷冷的说，“如果你太长时间没有进食，堕天使的本能会压过你的理智，逼迫你在街上大开杀戒。你抓了这么多年的堕天使，对这件事应该了然于胸吧。”
“当然。”林玄仍然在冷笑，不过这抹笑意中，多了一丝哀凉，“你说的没错，只要我还活着，就无法避免这种宿命。但是——前提是我活着。”
他话音刚落，一柄锋利的秘银匕首从袖中抽出，对着自己的胸口猛然插入。
“以第一道禁咒命之！”安吉尔立刻伸出手，瞳孔中玫红色的曼陀罗花纹在流转，“我卑微的奴隶啊，不许死，永远不许死！”
林玄的动作在一瞬间停住，而刀锋却离林玄的皮肤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把秘银匕首送进自己的胸口，让自己死在这里。
他的额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十字花纹，而安吉尔的脚背上的十字花纹也在闪烁着亮光。在变成堕天使的仪式中，林玄曾亲吻了这个十字花纹。而现在，这个十字花纹正释放着一种极其强悍的精神力，强行打断林玄的自杀进程。
“这，这……”林玄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腕。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匕首都无法前进一毫米。
“变成堕天使之后，就想以自杀的方式逃避惩罚？”安吉尔冷笑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把你变成我的奴隶，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你死掉？”
“你做了什么？”林玄咬着牙，还在试图往匕首上用力。
“那个契约，是通过把你变成我奴隶的方式，让你成为堕天使。从某种意义上说，成为我的奴隶是契约的主要作用，成为堕天使倒是附带。”安吉尔微笑道，“不过之前你过于注重成为堕天使这件事了，反倒忽视了最重要的事情。”
“成为……奴隶？”林玄愣住了。
的确，如同安吉尔说的那样。在和安吉尔交易的时候，他过于注重变成堕天使这件事，以至于他忽视了另一个条件。他本以为奴隶只是安吉尔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奴隶契约这种事情。
“没错，成为我的奴隶。”安吉尔微笑道，“恐怕你现在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就让我先给你展示一下吧。”
说罢，她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她右脚的十字花纹再次发出亮光，而林玄的额头，那是十字花纹再次显现。
“我卑微的奴隶，拥抱我，然后，亲吻我。”安吉尔冷冷的说。
林玄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却已经动了。漆黑的六翼在身后展开，然后猛然扇动。他在翅膀的引导下，缓缓飞到了安吉尔的正上方。然后他伸出手，抱紧了安吉尔小小的身躯，然后吻住了安吉尔的嘴唇。
和想象的不同，安吉尔的嘴唇很冰凉，中间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林玄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吉尔，她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在金色光芒下清晰可见。他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整个人陷入呆滞。
不，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么可以刚刚离开了夏羽瞳，就亲吻安吉尔这个女孩？
他这是在背叛安夏羽瞳，他不能这么做！
他咬住牙，想要离开安吉尔，但是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那额间的十字花纹还在散发着荧光，操纵着他的身体，去服从安吉尔的命令。
他就这样一直悬浮在半空中，拥吻着怀中小小的安吉尔。他的漆黑六翼在空中扇动，卷起狂躁的风暴，将地上的灰尘掀起。
而安吉尔的眼神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她一边吻着林玄，一边欣赏着林玄的表情。
真好啊。这种自责，这种不甘，这种绝望，这种无奈，这些通通都混杂在一起。这才是她喜欢的表情，如同一件艺术品一样。安吉尔在心里想。
她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个吻。
这个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之久。三分钟一到，林玄额间的十字花纹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身后的黑色六翼。林玄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了大天使雕像边。
安吉尔低下头看着林玄，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吻过的嘴唇，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或许你应该习惯，毕竟从此以后，你再也亲吻不了夏羽瞳了。你能亲吻的，只有我一人而已。”安吉尔挑起嘴角，眼神中带着挑逗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