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自从摆脱了早朝的折磨后,李嘉又过上了睡到自然醒的美好生活。
不需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只要想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这样才是最舒服的。
这半个月,李嘉倒是轻松,工坊还未建好,目前还在收尾,想办的报纸,由于印刷术的字模还未就绪,也还处于筹备状态。
所谓无事一身轻,李嘉这半月里,每天摸摸鱼,找政姐聊聊国事,谈谈情爱,滋润极了。
而这天,李嘉接到了久违的陛下召见。
没有磨蹭,李嘉整理好衣衫,坐上宫内的马车,来到了皇宫内。
大殿内,政姐还是老样子,黑色的龙袍加身,玉石冕旒佩在头顶,威严之余,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陛下。”
李嘉来到政姐身前,先是一拱手,随后站直身体欣赏着面前的制服诱惑。
不可直视君上,这是朝堂之上的规矩,私下里,李嘉看了也就看了,没人会念叨他。
“朕这次寻你来,是有两件事。”政姐缓缓说道,“这一件事,印刷术的字模已初步完成,只剩些许生僻字尚未收录,这第一套字模,朕就交给你了。”
“多谢陛下。”李嘉答谢道。
第一套的字模就交给了他,这份看重,李嘉自然领会的到。
政姐一摆手,又说道:“那报纸之事,就全交由你处理了,需要人手,你可以跟朕说,朕会尽力满足你。”
“人手方面,的确需要部分,还请陛下派一些工匠给我,以便印刷报纸。”
其实除了工匠之外,李嘉还需要一个主编,以及一些提供新鲜事的记者。
不过这些人好弄,主编可以通过报纸去招揽,而记者嘛,那不是有现成的小说家吗,就让这些人来就可以了。
“可。”
政姐直接答应下来,又说道:“第二件事,则是关于你提出的养猪一事。“
“嗯?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李嘉有些奇怪,这养猪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问题吧,这年头的养殖不像后世那么金贵细致,保证环境干净通风,食物也不要再提供秽物,应该不难吧。
“不错。”
政姐点头道:“问题就出现在你所提出的阉割法上,据朕派去的人手回报,这公猪阉割后存活率极低,而母猪,更是无从下手,即便阉了,也往往活不下来。”
“哦,原来如此。”
李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是,这年头医学本就不发达,更何况兽医?压根就没有专业的兽医。
有句话说的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这句话就说尽了在兽医行业并未成规模之前,养殖户的辛酸。
不论家中养殖了多少牲畜,在换成钱之前,那就不算钱,因为一旦发生疫病,就意味着在一夜间倾家荡产。
而兽医行业成型后,这种事,就少了很多,即便有发生,数量也相当稀少。
古代嘛,人被实施宫刑,都有可能会死,更别说没有兽医帮助的猪了。
这种事,李嘉也没办法,他又不是学兽医的,哪懂得生猪该如何阉割。
思来想去,他只得建议道:“不知陛下可否愿意派遣御医前往养殖地,帮助养殖者学会阉割生猪。”
“御医?”
陛下眉头一皱,这御医可是给她和皇族看病的,派去给猪治疗算是怎么一回事。
见状,李嘉知道,陛下这多半是过不去那道坎,于是改口道:“不派御医也行,只是,这件事,的确需要一个医术高超之人,帮助养殖户学会阉割,不然生猪不断因阉割而死,这猪可养不起来。”
临时找个兽医,那比登天还难,找个医术高超的医生临时顶替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医术高超之人吗。”
政姐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笑意,她瞥了一眼李嘉,说:“朕倒是知道一人,此人医术高超,比起朕的御医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言,李嘉心里犯了嘀咕,心说政姐好端端地说这干嘛?要派就直接派呀。
“只是,这人并不为朕所用。”
这句话让李嘉更疑惑了,既然不被陛下所用,那陛下提他干嘛。
下一秒,政姐的一句话,让他傻眼了。
“你不是需要一个医师吗,朕思来想去此人最合适不过,朕会宣她入宫,届时就由你去说服她吧。”
“啊?陛下,这……”
李嘉挠了挠脸,说道:“没必要这么费劲吧。”
“不,有必要。”政姐缓缓说道:“朕当初宣她入宫,为朕看诊,她却不愿,甚至隐瞒实情,朕心中不快。”
得,这会李嘉明白了,这个医术高超的医师,多半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医家之主。
上回替政姐看诊的时候,欺骗了政姐,被政姐记小本本了。
但是,这样做,李嘉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好,劝道:”陛下,这人医术如此高超,想来没必要如此对她吧。“
“医术高超又如何?”政姐反问道,“即便她有医死人肉白骨之能,若是不愿施展才能,那和普通人又有何区别?”
政姐这话在理归在理,但李嘉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好,可政姐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没坚持劝下去,领命道:“我知道了。”
答应归答应,但李嘉心里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太能成。
尽管不知道那个医家之主的为人,但是呢,即便她再怎么心地善良,多半也不会愿意接下这么一门差事。
想想也是,一个一门心思专研医术,并且取得了极高成就之人,突然被人叫去给猪看病,能礼貌的拒绝,都是她涵养好了。
这种事,当然行不通啊。
搁后世,你跑三甲医院,请一个专家级医生,去给宠物看病,不被保安扔出去,都是这医生素质好。
给宠物看病尚且如此,你去叫人给猪看病,那不是找麻烦吗。
“放心,朕自有分寸。”
政姐想是察觉到了李嘉的心思一般,宽慰道,“若是你失败了,朕会派医师助你。”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一试。”李嘉拱手应道。
…………
几天后,咸阳宫,大殿内。
政姐端坐于木案后,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年轻女子。
她面前的女子,一身素袍,不施粉黛,容貌清秀,一头青丝用一根簪子绾成发髻,身形单薄的她,即便面对当今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也能做的不卑不亢,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普通人。
“陛下,不知此次宣民女入宫,是为何事。”女子平静道。
“朕宣你入宫,的确有事,但不是朕找你,而是另有其人。”政姐淡淡道,“你耐心等候,朕已派人宣他入殿,不多时,你便知道了。”
闻言,女子没有再开口,沉默地等待着。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李嘉慢悠悠地走进大殿内,朝陛下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你要的医者,朕已替你寻来,李院长,你们自行商量去吧。”
说完,政姐将头垂下,查阅起案几上的奏折,不再关注身前二人。
“喏。”
李嘉应了一声,带着旁边女子离开大殿。
来到殿外,李嘉顿住脚,向女子拱手道:“在下李嘉,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复姓端木。”女子清冷冷地开口道,“不知李院长寻我何事。”
再看向端木姑娘时,李嘉的眼神就有几分古怪了。
李嘉的视线让端木姑娘有所困惑,皱眉道:“李院长这是……若是有事,还请直说。”
说实话,李嘉是真不想当这个恶人,可没办法,陛下就是想气气这个家伙,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的确有一事想求端木姑娘帮忙,事成之后,一切报酬好说。”
说罢,李嘉抬头看了一眼天,眼看着临近中午,他又道:“还请端木姑娘随我来,上我府邸饮茶休息,顺便细聊此事。”
“这……好吧,还请李院长带路。”
端木姑娘有些不情愿,但是,这毕竟是皇帝的命令,她又不可能真的不给面子。
回到府邸,李嘉吩咐下人备好茶水点心,十分热心地招待端木姑娘。
只可惜,这姑娘的神情却是一点都没改变,还是依旧清冷。
“李院长,有话便说吧,若是能早点解决,我还可以去城内替人看诊。”
“是这样的。”
李嘉组织好语言,开口道:“前些日子,我提出了一项新的养猪方法,用我这方法养殖生猪,不仅可以去除猪肉的腥臊味,同时还可以减少猪瘟发生的概率,让农户可以多一项收入。”
听见这话,端木姑娘的神情缓和了几分,说:“既然是利民之事,自是极好的,只是,这养猪,和我有何关系?难不成发生了猪瘟?”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又恢复如初。
她已经隐约猜到李嘉的目的是想让她去给猪看病。
这让她有些不悦,只是家教良好,她并未拂袖而去,而是耐心地等待李嘉说完,然后再寻机会完婉言拒绝。
“猪瘟倒未发生,只是这生猪的存活率上不来,大量的猪崽死亡,让这养猪之事,变得有些困难了。”李嘉解释道。
“是何原因?疫病所致?”端木姑娘问道。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点了,毕竟也只有疫病,才会让她这个医者过来帮忙。
“并非如此。”李嘉解释道,“在我这个方法里,用来吃肉的生猪,要被阉割,而用作繁衍的种猪,则不需如此。”
“而问题就出在这阉割之上了,养殖户们不懂此道,在阉割的过程中,常常会出现生猪死亡,我请端木姑娘来,就是想让姑娘帮忙,助养殖户们能掌握这项技能。”
听完这番话,端木姑娘气的脸都红了,直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无礼之徒,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端木莲苦修医术二十余载,为的天下苍生免受疾苦,你怎能如此辱我!“
这反应倒是在李嘉的预料之中,但还是让他脸色有些尴尬。
怎么说呢,搁三甲医院找兽医,属于是有些拿医生寻开心的意思,李嘉作为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干这种事,真的有些脸红。
但没办法,没有兽医,真的就得拿医者去硬套,不然这掌握不了阉割技术,养猪的过程中,猪崽一直死可不是一件事。
打定主意,李嘉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端木姑娘此言差矣,我并未打算拿姑娘寻开心,而是认真地在找姑娘帮忙。”
端木姑娘冷着脸,死死地盯着李嘉,说真的,也就是政姐面子大了,换其他人,她早拍桌子走人了。
李嘉心中叹气,继续道:“端木姑娘,我且问你,医术的救死扶伤,是为了让百姓能免受疾病的痛苦,更好的生活,这点我没说错吧。”
端木有些不想搭理李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而我所做的这一切,和端木姑娘的愿望是一致的,哪怕姑娘你觉得我在侮辱你,但是,我要说的是,我没有那种心思,并且,端木姑娘,相信我,如果你愿意助我,那你一样也是在让百姓更加幸福。”
说完,李嘉一伸手,拦住了端木,继续说道:“端木姑娘别急着反驳,请先听我说完。”
“我大秦普通百姓,如今不能天天吃肉,我没说错吧。”
端木点点头。
“那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知道,端木姑娘你有别的想法,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猜测不对。”
李嘉都不用猜,就知道端木内心在想什么,按照这姑娘之前在政姐面前的表现来看,她心里多半在是觉得和大秦暴政有关。
但实际上,哪是这么一回事?
也许有部分原因,但要全推给国政,那可太扯淡了。
“百姓为何不能餐餐吃肉?归根结底,是因为大秦的肉食储备太少,说白了,就是养牲畜的人太少。
“牛,我就不用多说了,用作耕田,吃不得;羊,大秦不像胡人,没有广袤的草场大规模养殖,所以数量稀少,价格昂贵,只有有钱人才吃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