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缓慢的睁开沉重的眼皮,他觉得他睡了很久,仿佛忘记了许多事,脑袋里迷迷糊糊的。
身体的感官渐渐恢复,眼前昏暗的环境让他不由得一怔
木制的屋顶映入眼帘,有些泛黄的被褥,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他尝试运动身体但几乎使不上力气。
并且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具身体给他的感觉十分奇怪,他能好无障碍的感知并活动,但却很陌生。
内心不由得有些慌乱,在加上脑袋时不时的抽痛,那些不断冒出的陌生的记忆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突然他想到了昏迷前的最后一段记忆,心里不由得生出荒诞的念头。
仿佛要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当他奋力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褥中抽出手臂定睛一看,他的脑袋瞬间就宕机了。
“这……这不是我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小!”
林伟不敢相信这一现实,他移动抚摸着自己的躯体,木床在他的运动之中发出咯吱的声音。
“我怎么变成一个小屁孩了!”
林伟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昏迷前的一幕幕场景好像幻灯片一般,他点了是然后就穿越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草率的事吗?就连小说都不会这么写吧!
还有就是那封奇异的邮件,仿佛拥有奇异的魔力引导他一步步走向未知,林伟至今人不敢相信当时为什么自己会点是的。是好奇心?还是恶趣味?想看看点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吗?林伟是真没想到过自己会真正穿越的。
自己当时明明已经很累了,想早点了事早点休息,怎么就会发生这么诡异的事情。
还有就是他的家人,虽然林伟可以说出许多个讨厌他们的理由,但是无法否定的是他们是唯一真正关心他的存在,纵使经常与他们闹矛盾,说他们不理解自己,自己还远离他们独居。
但真的遇到可能要异地分离再难相见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会伤心迷茫。
想到曾经的种种,林伟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怔怔出神。
“我还能回去吗?对了,我是因为游戏穿越的,说不定我还可以穿回去!我可能还在游戏里面”
想到就做,林伟轻轻默念:“你好,奈杰尔。”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么的毫无感情。
……
“您好,请再说一次,我听不清。”
林伟此时已经傻了,当他听到第一句回应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等到第二次听到她的声音他整个人都快湿了。
“奈杰尔,退出游戏。”
“对不起,我还在学习中,很抱歉不能为您解决问题。”
“你在给我开什么玩笑,奈杰尔,退出游戏!”林伟有些激动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大吼,而他的声音又是如此的稚嫩,带有童音那种特有的穿刺感,音调极高。
“抱歉,您能换一种说法吗,我听不懂。”
林伟的心慢慢沉入谷底以至于他的声音又有了一丝变化,这一次他调节好情绪。
“奈杰尔,带我回到现实,好吗?”
“您好,您现在正在现实与奈杰尔对话呀,如果我犯了错,请您指出,这样我才能及时改正。”
这句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的打碎了林伟的希望与幻想。
当一切已尘埃落定,接受现实的迷茫者又将何去何从,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所有,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用以回忆可能再也无法拾起的过去。
然而上天好像真的在与他作对一样,双脚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的声音将林伟拉回现实。
“天哪!小林维好像醒了,老家伙你给我死上来。”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啊,自己没本事瞎跑去河边,那小子要是真溺死了也是他活该。”
“你是真敢说啊,他是你儿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中年妇女来到林伟的床边,衣着普通,典型的农妇形象。
林伟敢肯定他绝对没有见过这么壮硕的女人,或许是因为要干农活的关系,这个世界大多的村妇都是这么一个体型。
林伟觉得随便一名丢到他原本的世界都能徒手打好几个发育正常的男性。
林伟从混乱的记忆中找到属于她的信息。她叫玛塔,十多年前北方战争流浪到帝国南部的难民,丈夫与孩子皆死于那个战乱的年代。
最后落脚于林维家承担起了家务做饭等日常工作,一待就是十几年。
而林维的母亲在生下林维后不幸去世,玛塔也就从那时开始起照顾抚养林维,期间一直将他视为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目光偏转,林维的视线落到了另一个消瘦的男人身上,那是他的父亲,跟玛塔比起来,他父亲福尔根的体型就点尴尬了,足足小了两轮有余。
然而林维从小就是怕他更多,高大的玛塔亲近慈祥,相对瘦弱的福尔根却凶狠严厉。
原主的记忆甚至影响到了林伟这个外来者,看到他的一瞬间不由得呼吸一窒。
虽然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但他的眼神却永远锋锐伶俐。
“看上去你恢复的不错,都有力气大喊大叫了,等会起来帮你玛塔阿姨把农活做了。”
玛塔回头瞪了那个混蛋一眼。
“你除了每天折磨你孩子还会做什么,别家姑娘小子这个时候都在圣堂上课,你倒好,家里的脏活累活都要让他参一脚。”
“喝!这算什么,给他点活干,省的每天到处疯玩,还能练一把力气,以后不至于饿死。”
“行了行了,滚下去喝你的酒吧!老酒鬼。”
说来奇怪,一名佣人敢这么跟雇主说话也实属罕见了,虽然无论是林维还是福尔根都已经没把这位善良好心的妇人当外人就是了。
福尔根没再吭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儿子,慢慢离开了房间,就在他正要关上房门的时候,突然回头说了一句话。
“小子,以后少跟露丝雅接触,最好再也不要。”
说完这个没头没脑的话后,房门被轻轻的合上了。
“这家伙,还是记着当年的事,对了,这次也是露丝雅带你们到河边玩的吧,你也是的,逞什么能,非要去里面拿什么东西,出事了吧。女神保佑,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要我说,露丝雅那妮子也太胡闹了,凯因得神父这次好好的教训了她一顿,罚她在圣堂禁足一个星期,真是的,露丝雅一点也不随凯因得大人的性子,太跳脱了。”
玛塔坐在林伟的傍边碎碎念着,语气里尽是溺爱与心疼。
见林维依然怔怔出神,玛塔只当是他被吓到了,毕竟林伟刚才的叫声用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语言,只当他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发出的叫喊。
“是做噩梦了吗?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别理那混蛋父亲,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糕点,肚子饿的吃一点,吃饱了有了力气一切自然都会过去的。”
林维依然不知道怎么接话,这是他自长大后从未感受过的,从家里的老人离他而去,林伟就被安排在了托管机构,父母只有在放长假时才会回家,但那个时候的林伟与他们之间也仅仅只是具有血缘联系的陌生人关系了,林伟与他们之间的话题甚至没有托管所老师的多。
现在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熟悉但又十分久远的感觉,妇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也就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厌烦的情绪。
他可以感受到他现在所处的身体对面前这位高大的妇人十分亲近,甚至他原本躁动的内心也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林伟继承了林维的一切,包括他的记忆,感情与本能。
“咕咕……咕咕……”
肚子发出的叫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景色,林伟与玛塔愕然的看着对方,竟同时笑出声来。
笑容立马僵硬在林伟的脸上,他怔怔的看向前方,嘴巴微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他明明身处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正在为能否回去而焦躁,这不应该是他的世界,是林维的世界,不是他的。
但,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林伟毫无所觉,这滴眼泪,包含着他对失去的伤感,包含着他对未来的迷茫,包含着这具身体原主人残留的执念,包含着外来者发自真心的感动。
“或许这一切并没有那么坏,不是吗?”林伟对着自己说到。
或许是命运弄人,前世他叫林伟,这个世界他的名字音译过来就叫林维。
从今往后,他就是林维·艾鲁因,代替他活下去。
为自己,也为这命运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