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 星期四 大雨】
【现在是凌晨一点,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写每天的日记。】
夏梓汐在酒店的单人间,为了避开陈焕青,夏梓汐特意自己开了一个单人间。
【我现在不想见到乐队的任何人,尤其是荷西和李炳。炳哥很可怜,他被自己最爱的女人绿了,听说他们都有婚约了。】
窗外没有星星,狂风已经平息,但雨还在下。
窗户开着条缝隙,雨滴落在防盗窗上的清脆声在夏梓汐耳中显得刺耳。夏梓汐把窗户锁死,拉上窗帘,雨滴声却不停钻入她的脑海。
烦躁。
夏梓汐在手机屏幕上无意义地乱按,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演出普普通通,没有超长发挥,也没有临场的灵光一闪,至少做到了和排练时一样的水平,也许由于心情的原因还要逊色一些。
演出时有几处鼓点乱掉了,夏梓汐甚至有在想干脆不要调整了,直接让这一首歌烂掉,让这一次演出烂掉。
夏梓汐总会想起演出前在洗手间前看到的那一幕。
荷西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倘若被狗仔、被李炳哥、或者被其他人发现,整个乐队就要完了。
她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吗?她一直在用这种潜规则的方式拉到赞助商的吗?
夏梓汐有太多的疑惑了,可她却说不出口。她实在害怕问出问题后得到的结果。
疑惑只能压在心底,化作无尽的悲哀充斥在整个胸口。
夏梓汐心中也是有愿望的。她加入这个名叫“dream·driver”的乐队,就是为了能够站在舞台上,哪怕是很小的舞台,和台下喜爱的观众一起狂欢。
不该是今天这样,台下没有她喜爱的观众,也没有喜欢她的可爱的人们。
何况,荷西姐的行为,就像一滴墨水,滴到洁白的宣纸上,玷污她的情感,玷污她的愿望。
好似一根刺,如鱼哽喉。
夏梓汐盖着酒店洁白的被子,被子下美好的酮体蜷缩起来。
夏梓汐又有点想哭了。
她想到了一个人。高中的时候,有个只知道欺负她的可恶家伙,对着她的时候,什么爱哭鬼、胆小鬼、可怜鬼,满嘴跑火车。
不能哭不能哭,不能被看不起。
一个人躲着偷偷抹眼泪算什么男子汉,有人打你了就打回去,有人欺负你了就欺负回去,你打不过了我可以帮你。
夏梓汐突然想起他安慰自己的时候说的话了。
明明自己就不是男子汉。
“唔……”
夏梓汐想笑,可却是哭出声来。
夏梓汐猛然意识到,她有些想那个坏坏的家伙了。
怎么会这样?
不许哭!不许哭!不许哭!
【啊啊啊,都说好了要放手的。】
夏梓汐用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结束了今天的日记。
小哭一场,心中的那股气还是没有释放出来。
仍是意难平,夏梓汐下了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试好设备,抱过来吉他,开始直播。
刚一开播,她的热度就升到热门榜的第二名。
弹幕飞快划过,醒目留言一条接一条。夏梓汐不管这些,她想起自己最开始,那小小的、自我满足的愿望。
只要有人能听到自己的歌就好,只要有人能喜欢自己的歌就好。要是有人能听懂自己的歌声就好。
听众真的好多啊,可惜只能通过网络把歌声传递给他们。要是有个舞台,要是台下就是这群可爱的人们,那该多好。
她终于拨动第一根琴弦,唱出歌曲的第一声。
她想到乐队里弹贝斯的徐老师。
徐老师原本是某个当红歌手的御用贝斯手,但后来他和歌手发生了矛盾,矛盾愈演愈烈,最后发展成不可愈合的裂痕。
唱片公司在二选一的抉择下放弃了徐老师,并且由于那个歌手的怂恿,徐老师被迫打包走人。
在最初组建乐队的时候,荷西姐就把徐老师邀请了过来。在徐老师心中,这个小小的乐队或许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吧。
倘若他知道了荷西姐的作为,他会不会失望透顶?他还会留在这个乐队吗?被背叛了两次的他,还会继续追寻音乐的梦想吗?还会走在音乐人的道路上吗?
不知不觉,很多首歌已经唱完了。
在歌声停下来的时候,黑夜的空气是那么的宁静,沉重。
夏梓汐没有开能让室内变得如白天一般明亮的顶灯,她只是开着床头柜的小夜灯,还有红木的办公桌上的护眼台灯。
灯光是昏暗的橙黄色,算是给夏梓汐的心灵套上一层暖色系的保护罩。
外面的雨也小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总算不是一种折磨。
为了不打扰黑夜中的宁静,夏梓汐没有唱歌,只在拨动琴弦,弹出和弦,弹出旋律。
【不止的雨,即使鲜明地描绘出夏日的天空,我们亦是不完美不成熟的呢。】
夏梓汐想起这句歌词,想起这首《雨声残响》。
能弹出来么?
我想,吉他就是另一个自己。
夏梓汐记起名叫“冬雨凡”的那个可恶的家伙,他喜欢弹吉他,吉他是他最热爱的事物。
他曾在午休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和自己面对面,诉说未来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那时,他聊到了吉他。
让吉他歌唱,让吉他诉说情感。我认为这是最能令我开心的事了。
他是这么说的。夏梓汐还记得自己当时还有些吃醋来着。
雨停了。
会有彩虹吗?夏梓汐心想。
黑夜中当然不会彩虹,有也只是暗淡的月虹。但夏梓汐还是想着应当该有明亮的彩虹的。
啊,舒畅多了。
心情总算好了一些,虽然对事态的发展没有直接的帮助,可,总算是迈出了一步。
夏梓汐唱了一首《彩虹之中》当做安可曲,最后给大家道了声晚安,便下播了。
啊,说起来,好像有一堆礼物忘记谢了。
算了,常有的事了。
夏梓汐拉开了窗帘。
窗外,乌云已经散了。繁星当空,一轮圆圆的皓月挂在天际。
夏梓汐勾起嘴角,她觉得也许自己该好好和他们谈一谈。
和谁谈好?
抛硬币好了。正面荷西姐,反面李炳哥。
夏梓汐好不容易才在钱包里找到一枚几年前的纪念币,把它拿出来,顶在手指上。
三,二,一。
空中翻滚的硬币被盖在手背上,夏梓汐翻开盖在上边的手掌,她有些不敢看。
可不该逃避了,也不能走上偏离了理想、步入世俗的路途。
该去直面的就去面对,去抗争认为错的,去做不违背内心的选择。
是反面。
要不,还是先睡觉吧。
夏梓汐卸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