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科打诨后,一行人继续深入龙穴。
雷电真似乎得到了什么启示,兴奋难以按捺,忍不住扑到相南的怀里蹭来蹭去。让人感觉她不是来猎龙的,而是来郊游的。
如果问她为啥这么开心,她只会说:“有一个天大的惊喜,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不过她的这种谜语人状态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她就像是团队里的小太阳。只要雷电真在队伍里,大家的心情也会很好,消弭了深入龙穴时的紧张。
龙吟声越来越近,那声音几乎化为了一团风。
漆黑深邃的洞窟里,相南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岩元素气息。
他警惕地握紧阎魔刀,其余人也纷纷提高警惕,就连雷电真也收敛了笑意。
穿过狭窄逼仄的洞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偌大如厅堂的巨大洞窟。
一头巨大岩龙伏在地面上。
它的外形狰狞可怖,岁月在它的岩石身体上雕刻出饱经风霜的厚重感,勾勒出龙角和龙鳞,演变成尊贵华丽的鎏金颜色,至少有千年的岁月。它是如此之庞然,如此巍然,无愧为撼山动地的龙王,令大地为之颤抖,让龙蜥俯首称臣。
此时此刻,这位龙王伏在地上沉沉睡去,那些龙吟不过是它酣睡时的呼吸。
相南有些意外。
本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屠龙对决,对方竟然睡着了,就连龙蜥都被遣走了。
它现在毫不设防,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相南看向一旁的钟璃。
钟璃明显松了一口气。她之前也以为是一场恶战,但既然龙王长眠,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直接把它封印了。”钟璃说,“这样一来,它就不会再惊扰大地了。”
“你能封印它?”相南问道。
“本来做不到,但既然它睡着了,那封印就方便多了。”
“两位说话最好不要太大声吧……”
甘雨害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把龙王吵醒了。
“没事,以我们的体型,根本吵不醒它。你们睡觉时会被虫子吵醒吗?”
“那我可以摸它吗?”雷电真有些兴奋地询问道。
“可以是可以,它的身体是岩石做的,根本感受不到触摸。”钟璃点头道,“想怎么摸都行,等会儿就不让摸了。”
“真不会惊醒它?”
“恩,只要别攻击它就行。”
“好耶。”
得到准确答复后,雷电真活泼地快步上前,像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摸了摸龙王的岩石巨爪。
果不其然,龙王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又试着摸了摸它下巴那漂亮整齐的龙鳞,依旧无事发生。
相南本想狠狠地斥责雷电真的顽皮行为,倘若一个不慎把龙王惊动了怎么办?但他也没忍住,跑过去一起摸龙,只因这头岩龙过于霸气雄伟,一身华丽龙鳞和岩石铠甲,而且近在咫尺,现在再不摸就没有机会了。
就好比你的面前停着一台高达,只要摸着没危险,你也会去摸的。
这头龙王的奇特之处在于,它浑身都是由岩石构成的,尾巴却竟然是一柱苍天古树的根脉。这株古树上长着新叶,为这毫无生机的黑暗洞窟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这株树让相南猛地想到了什么。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雷电真装傻地眨了眨可爱的紫眸,不作答复。
她伸手去摸龙王那大得惊人的鼻子,摸了好几下,谁知那竟是龙王为数不多有感觉的身体部位。
熟睡中的它皱了皱鼻子,好像痒得要打喷嚏,但没打出来,样子甚是喜感。
钟璃就没他们这般玩心了,她专心致志地构筑封印,一道道岩柱拔地而起,将龙王团团包围。等阵型结好,这头恶龙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最后一道岩柱升起,将沉睡的龙王合围在一起。
接下来该结印了。
相南端详这头恶龙好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它的眼睛在哪里?我看了半天都没发现。”
“生活在璃月地下的古老岩元素生物,大多目不能视。”钟璃意味深长地解释道,“千百年来不见天日。”
“听起来真可怜。这黑暗的岩层就是它所知的世界,现在要被囚禁到这弹丸之地,一辈子都不能动弹了。”
但是可怜归可怜,这头龙王已经妨碍到了地上人民的生活。相南只觉得它可怜,但该做的事不会迟疑。
钟璃结印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我也想过跟它和平共处,应允它生活在阳光下……”她说,“但暂时不行,一个不慎就会引发地震,所以我得先把控制权攥在手里。”
“确实。”
而在不远处的洞口,那位名叫金鹏的夜叉正蹲伏在暗处,窥视着这支猎龙队伍的一举一动。
他身上的血腥气已被古辛魔神的神力隐藏住,动静无声无影,手中的枪如毒蛇般伺机而动。即便是钟璃这般警惕的人,面对魔神古辛故意设下的隐蔽,也都难以察觉。
金鹏握紧长枪,锐利的枪尖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古辛大人,我已经抵达了龙穴。有何指示?”他传音道。
“他们正在做什么?”魔神古辛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说的那位摩拉克斯,正在封印龙王。”
“正在?看来你登场得正是时候,打断她的封印,把龙王惊醒!”她的笑声传来,“本座和夜叉们马上就过去,你先使劲浑身解数给他们制造麻烦吧!”
“……遵命。”
金鹏轻声应答道。
他心里隐约清楚,假如自己去惊动龙王的话,那它肯定勃然大怒,会在璃月掀起骇人的地震。
钟璃,也就是摩拉克斯,不可能会对龙王坐视不理,否则将会有数万人民死去;但她如果留下来镇压龙王,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龙王与古辛魔神的两面进攻。
金鹏心想,古辛魔神真是操得一手好算盘,精于算计,善于玩弄人心。
无论摩拉克斯选择哪一种,都必然付出惨烈的代价,或是抛弃人民,或是被围攻谋杀。
假如金鹏还有身体的控制权,那他断然不会投下这一枪;可惜没有,他的身体和意志很久以前就被古辛攫走了,心里仅剩的良知,无法违抗魔神的旨令。

于是,金鹏刺出了那一枪。
他化为突刺而来的疾风,裹挟着锐利如刀的风元素,犹如青色的长枪,骤然袭来。
那一瞬间,最先察觉到的是钟璃与相南。但即便他们想阻止,也为时已晚,只因金鹏夜叉的动作快得凌厉,挟风而来,须臾间就越过了还未结印的岩柱,猛地掷出那一枪。
那一枪正中龙王的身体。
金鹏的全力一击只划伤了岩石龙王的几快鳞片,但足以惊扰它。
几片龙鳞散落在地上。
起先,是压抑到令人窒息的静默。
紧接着,龙王缓缓挪动庞然身躯,哪怕是最微小的动作,都掀起震动与无数尘埃。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在场的人明显感受到,恶龙正在紧紧地盯着他们的魂魄。
在一众人惊恐地注视下,这头从岩石中诞生的真龙,怒气磅礴,嘶声咆哮。它的龙吟犹如岩石本身的韵律,嘶哑、冷漠、铁石心肠,直直地刺中人的灵魂。
天摇地动,山峦为止颤抖。
若陀龙王,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