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琉璃,波澜不惊。
在这片天理亦不能窥视的洞天之内,一项项异举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风之神的高天音符。”
束着黑长发,戴有银色金属耳钉。
有着大海般浩瀚的深蓝眼瞳的高挑男人将一团簇拥着乐声的青色光团投入造型独特的合成台中。
“岩之神的法蜕龙鳞。”
澄澈的水流涌动,又是一块巴掌大的深褐色扇形鳞片无端浮现于其手。
噔——
一褐一青的两个事物丢在合成台里,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有爆炸,没有相互间的靠拢,而是一直保持着一个十分微妙的距离。
“呼......”
白泽见没有意外发生,安心地轻舒一口气,后又看到合成台上余下一大片的空位,露出极其无奈的愁容。
他想都没有想过,在所有的融合材料里面。
居然是与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这两位相关的事物是最为正常的.......
将这些竭尽所能搜集来的奇特物件一并丢到合成台内,相斥相阻,恰恰围成一个规矩的六芒星的图案。
“最后还差.......嗯。”
一声沉吟,水之神的威能显现,映照着深海之色的晶莹水球从白泽胸膛分离出来。
仔细去听,其间回响着哀转久绝的空鸣,无尽的骇长鲸影在球中穿梭游动。
这是他伟力汇聚的核心,失去此物,不仅这积攒了六千余年的力量会荡然无存,他的记忆与意识亦会受到影响。
不过.......这正合他意。
为规避磨损.......为终有一天向天理举起叛旗,这是必要的舍弃与牺牲。
是的,白泽并非是体瓦特大陆的原住民,他仅是区区一介穿越者。
总而言之,当初的他就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穿越了——穿越成六千年前的提瓦特大陆上最初诞生的纯水精灵。
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无处可去,无处可逃.......
“这可不是为了利益,我所做的一切......一直都只是为了粉碎想支配我的存在而行动。”
为了生存,为了不甘屈居人下的信念。
诡策狂谋的他大胆地设计弑杀止水之魔神,掠取神格,建立枫丹,收获信仰之力。
一步一步,过程虽是艰辛困阻,但白泽还是胜了,在最终的魔神战争中取得胜利。
戴上桂冠,他成为了最初最古的七神之一。
然——仍是未满。
随着时光的飞速流逝,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登临神座的白泽沉淀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与当初弱小无力的小水珠早已成天渊之别。
但伴同着力量一并袭来的,却是更大的『磨损』。
哪怕是坚定不移的磐岩也会在悠久岁月的冲刷下,破裂出道道绽痕,更何况是本就易逝的流水。
意志在削弱,情感在淡薄,就连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这便是天理加诸万物的『磨损』。
为了逃避这一世界法则,白泽甘愿抛却现有的神力,恢复到最初,从零开始。
哗。
合成台上荡起阵阵水纹,一面透蓝的圆镜呈现眼前。
那上边倒映着的是他曾烙印在眼中的画面——天理的维系者端居高空,正与两名穿着奇异,有着金黄头发的男女激烈交战着。
自当初坎瑞亚覆灭之战后的三百年间,他一直盘算此事。
本体的核心被取出之后,白泽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光速消逝。
其余六种至纯至至臻的元素力为一仪,被中心的另外一仪的水所牵引着。
纠缠、卷合,最后交汇成一个黑白混杂的漩涡。
“嗯?差点忘了,还有这破烂在。”
正当白泽准备动身融入漩涡之际,忽觉心脏位置有些膈应,迷惑地伸手一掏。
噗哧——
随后,人影不留犹豫地消失在黑白阴阳的漩涡内。
洞天因失去伟力的支撑而逐渐崩毁,这里的一切痕迹都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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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距离敲门声已过许久,但房内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咦.......?”
虽说平日里这位神灵也会经常赖床不起,但不知为何,唯独今天女仆丽塔心觉怪异。
咔擦。
“总统大人,失礼了。”
微蹙黛眉,丽塔拧门而进。
环视一周,装饰奢华舒适的房间内不见人影,那床上的被褥亦是无人摆弄过的整整齐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