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安东武志,24岁。住在怪诞小镇西南部的大学城区一带,母胎solo。我为怪诞卡牌商店服务。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8点才能回家。不抽烟,沾酒就醉。凌晨1点睡,每天都想着要睡足6个小时。睡前,我一定喝一杯咖啡,然后研究20分钟卡组搭配,上了床,开始打牌。有的时候一打到天亮,决不把日常任务留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牌友们都说我很正常。
但最近,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因为我最近总是会突然睡着,做噩梦,然后被吓醒。店长和牌友们都很担心我。
今天在我准备上班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店长的PP,他给我放了三天的假,让我去检查一下或者好好放松,休息一下。牌佬的娱乐活动不就是打牌么,所以我带上了自己的卡组,报名了在那个以高科技为主题的怪诞商业街举办的鬼镇旧闻资料包万炉岛游戏之诗的线下赛。
我准备的卡组是由死灵法师和幻梦境两个职业的卡组成的【妒忌死幻】。
我通过满足某一回合己方战场上只有一男一女两张卡牌的条件发动魔法卡【禁忌的爱】,然后在接下来的回合就能选择将之前特定的男性卡牌或者女性卡牌从手牌中除外来从墓地特殊召唤一张【嫉妒船灵】。再发动【嫉妒船灵】的效果,破坏此卡牌随机将一体敌方战场的随从牌或者敌方牌手送入墓地,这样来赢得胜利。
如果你问,万一一直随机不到敌方牌手怎么办?
怎么办?输呗。
决斗者,衡幸福。
安东武志一边想着这些有用没用的,一边搭上了前往附近商业街的地铁。
地铁在轰鸣声中噗呲作响,慢慢的沉迷于胜率模拟的安东武志仿佛听到了轻叹。
“安东君,你说,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他们一样呢?”
“为什么,他送她的饰品会得到那么多人的祝福?”
“为什么,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开心?”
“为什么,他们可以在别人面前肆意拥抱?”
“为什么,她会那样的听从他的话?”
“为什么,他们会那样的信任彼此?”
“为什么,能得到这么多我们没有的东西?”
发觉有人在向着自己说话的安东武志向着甜腻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璀璨的星空下明月朗照,那是一位十分标志的穿着白色婚纱的女性,她那有些颤抖的微笑带起了酒窝,再往上是挺拔的鼻梁与她深邃的漆黑的眼睛,但仔细的看去,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柔和与悲伤。
是哪个混蛋敢让这样的美女伤心?
安东武志虽然一头雾水,但凭借着三观跟着五官跑的本能,他离奇的愤怒了,他也想要安慰这个不知名的女子,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在嘴角冒出一些血沫。
安东武志的视线缓缓的旋转,有那么一瞬他从她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看见了一颗新鲜的头。
“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现在继续我们的婚礼吧。”
女性轻轻的笑了。
“虽说婚姻是人生的坟墓,但我觉得进了坟墓真好。我见到了你,现在大家一起葬在同一个坟墓里,对我们而言,难道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么?”
慢慢地,视野再次旋转,安东武志越离那张漂亮的脸越近,越能感觉到她的苍白。
她疲惫的好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仿佛能从那双吞噬一切的黯淡无光的眼睛中看到自己底下的水潭,耳朵旁边发出的滴答声。
也就几秒钟之后,安东武志只能透过白色的纱布看见明亮的夜空了。
伴随着群星与明月,平静的海面之上,一对新人浪漫的
“喂!!!!!!!!!!!!!!!!!!!!!!!!”
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叫喊声吓得安东武志一激灵。
"我说,小兄弟你下不下地铁,不下地铁就不要在门口挡着了,昂。"
"啊,啊。抱歉,抱歉。"
安东武志道完歉刚想转头,就被拥挤的人流给带了下去。
"怪诞商业街到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咦嘻嘻嘻嘻嘻嘻嘻。"
伴随着带着招牌性怪笑的报站声又一次的响起。安东武志已经被挤到了扶梯边缘,已经自身难保的他只能放弃转头,尽力的在这乱七八糟的人群中护着自己的卡盒,被裹挟着慢慢地上升。
安东武志其实早在家中就想好了今天的行程。
早饭吃完,从网上报名线下赛,睡一觉,起床坐地铁到商业街,然后找到主办方完成登记领取号码牌,随后去吃午餐,在快到比赛时间时前往会场进行比赛,不管什么时候被淘汰都看完整场线下赛,与其他牌手交流学习,去买卡包开包,吃晚餐,回家,打牌,睡觉。
满满当当而充满乐趣的行程让安东武志感到十分满足,以至于在冲出地铁站看到商业街甜美的太阳之后,他幸福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流着街边向着会场走去。
躲着太阳,安东武志低着头在商业街四处穿行。
随着欧呦一声,他在距离比赛会场仅有两条马路的地方跌倒了。
"什么?"
安东武志顺着两侧奇怪的黑色玻璃看到了一个趴在自己身上顶着一个cosplay电灯泡的少女,她黄色的长发无规律的四散着,手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这是怎么了?还有这条路刚才明明没有人的啊。她又是从哪里冲出来的?我的宝贝卡牌应该没伤到吧。挺漂亮的背影,别是背影杀手吧?不过就算不是背影杀手也不会有我的老婆漂亮。
傻笑着摩擦着卡盒,安东武志陷入怎么处理这个奇怪事件的死循环中。
还没等他理明白,火焰突然从他的衣服上冒出,转瞬之间,白色包裹住了那个奇怪的少女。
超进化么?
只来得及吐了个槽,安东武志就被一阵风吹飞到了那仿佛石头一样硬的黑色玻璃上。
又是一阵风,不断有着什么打到了他的身上。
安东武志挥手在脸的前面胡乱抓了一下,剐蹭到的触感告诉他自己,刚刚刮到他的是一张纸。
他轻易地把那张纸片捏到掌中,因为牌佬的手掌总是灵活的,所以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可谓是轻轻松松。
这张纸比起某种小纸片来说有些小也有些过于薄了。
安东武志翻转手腕,让那纸舒展在掌心,一些六芒星之类的奇怪的纹路在这白色的纸上舒展,随着淡淡的荧光仿佛有生命一样有规律的活动着。
符纸……么?还是什么?
他不确定的望向上空,在对手打出了某张非常冷门的卡牌时,只有不断的观察与思考才有可能明白对手的combo,只有这样才有机会不断的取得胜利。
这是安东武志的想法。
伴随着他的视线,如同花树被风吹拂一样散落的白色纸条铺成了一条路,路将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的白色人影送到了旁边楼房的顶部。
那个大概数层高的女性人影四处的旋转着,随着她的旋转,白色纸片人模样的幽灵四散离开。
我明白了,这是幻觉。
安东武志冒着冷汗分析着。
刚刚摔倒的应该仅仅是脚滑了而已,那个不明所以的爆炸也只是我自己腿软罢了。
这样说服着自己,安东武志缓缓的站了起来,硬着头皮继续走着。
一米,两米,那个东西没有什么动静,目前似乎很安全。安东武志稍微放轻松了一些,开始正常的走了起来。
不过,又走了几步,一抹白色就从黑色的玻璃中穿出。
已经来不及了。
安东武志之来得及把牌盒藏到身体后面,随后闭上眼睛,倒下了。
这一次跌倒的原因,才真真正正的是因为安东武志腿软了。
在怪诞小镇,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很多人认为这些怪诞或许只是宣传的噱头罢了,但生活在怪诞小镇多年的人都会逐渐清楚,它们大多是真实的。
其中一些怪诞是危险的,比如说七号先生,决斗泥头车,校园七不可以等等等等。
当然还有安全的,比如搭车的孩子,万圣节的销售额,消失的假期之类的。
不过现在,安东武志可不敢用自己打万炉岛游戏之诗的机会来赌现在碰见的到底是危险的怪诞,还是安全的怪诞。
于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就成了他唯一的选项。
可,他失败了。
所幸那个怪诞是我们现在其实并不算太快乐的霍尔小姐。
否则,啧啧。
安东武志先生就要变成安/东/武/志小姐了。
他爬起来。
一步,两步,安东武志用着毕生的勇气走向路口。
三步,四步,安东武志仿佛听到了天国圣洁的歌声,多么优美纯洁啊,可对于安东武志来说,那歌声正要带他远离他的天国。
四步,三步,安东武志猛的摇着头,驱赶着那无边的善意,看啊,他好像要成功了。
两步,一步,安东武志突然踩到了一个水坑。
两步,一步。
两步,一步。
一步。
一步
安东武志想到了几个瞬间以前的那无助的女孩和她坚硬的身体。
这使他充满了决心。
"她需要我。"
这个想法突然进入了安东武志的头脑之中。
安东武志丢下了牌盒,转身用上他最快的速度转身,向着旁边楼的楼顶,向着那个女孩的位置跑去。
全然不顾那十步外转角之后拥挤的人群与他们狂热而兴奋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