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上师徒二人是来得最晚的,这边野炊烧烤都已经开始好一会了,婴邪才带着虞曦姗姗来迟。
今天婴邪的起色看着还不错,比起夏白鹤之前去侍奉那些日子要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因为虞曦回山以后,婴邪心里的牵挂落了地,还是这段时间的调养起了效果。
看到草坪上早已落座的化敷等几个师兄弟,婴邪的脸上立刻升起一片莞尔笑容。
今天都是自家人聚会游玩,化敷让她不要拘谨,放开心就好。又安排香蕈给她搬来椅子,坐于三人之旁,随后便三言两语与齐师源说起了闲话。
虞曦跟在婴邪身后,刚一上草坪的时候就闻到烧烤的香味了,馋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不过碍于面子,在众多师兄弟面前,此时乖巧得仿佛刚出阁的大小姐。
虞曦见状便告罪一声,随后就假装绷着脸,装作不熟的样子走向了夏白鹤的烧烤架。他见今天夏白鹤面容白净,星眉剑目的,感觉比往日都好看许多,心中窃喜之下,想着要怎么找机会把夏白鹤拉到一边,和他单独说说话。
哪知道夏白鹤这时候完全没读出来现场气氛,只是乐乐呵呵抓起两把烤羊腰子,兴致勃勃地向虞曦说道,“虞曦你看我准备了什么?今天你可以吃到饱了!”
周围众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扭头看了过来。
而许世州居然还在旁边补了一刀,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我说夏白鹤干嘛不让我们吃呢,原来都是给你准备的啊……”
虽然她心里大叫着,我不是!我没有!
但夏白鹤把包着油还在滋滋作响的羊腰子塞到她手中的时候,她还是含泪咬了一大口。
“好吃吗?”夏白鹤满脸兴奋地问道。
“嗯……好吃……”仙子内牛满面。
随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完全地自暴自弃了,便拿着羊腰子一口一个,使劲往嘴里塞起来。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一下就对虞曦产生了新的认知。
原来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虞曦仙子,私底下也有这样的一面吗?
于是香蕈一下就乐了起来。
——
而随后,随着气氛逐渐活跃,众人也渐渐放开拘束,开始展现最真实的自我。
齐师源和婴邪坐在一旁说着闲话。夏白鹤负责给众人烧烤。他知道婴邪吃不了太辣的,于是挑了些清淡的蔬菜饮食给两人送过去,婴邪与他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便相互点头微笑。
柿子这时候仍然在胡吃猛塞,且烧烤的速度有些跟不上他吃进去的速度了。于是许世州就在旁边帮忙给他考吃的。不过这个大师兄的技术不太好,很容易把东西烤糊。但柿子不挑嘴,什么都能往嘴里塞,于是许世州那些没考好的次品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香蕈就站在夏白鹤的烧烤架旁边,眼巴巴地瞪着他上下翻滚的双手。夏白鹤笑眯眯地看着她,并时不时拿出一串烤好的羊肉串递给她,她就开开心心接过来,美滋滋地咬上一口。
这时候虞曦也站到香蕈旁边,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香蕈见状,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竹签子举起来,憨笑着说道,“师姐你也吃。”
“嗯……小香菇好可爱啊!”虞曦见状便忍不住弯下腰,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使劲蹭了蹭。
香蕈表情有些困惑,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傻站着在那儿憨笑。
不过雪拥蓝的待遇就没这么舒服了,几个师门长辈吃得急了,夏白鹤忙不过来的时候,便只能指挥她给众人端盘子送菜。
虽然她满心忿怒,心里大吼着,【你居然敢让本尊干这种奴仆才干的粗活!】,但慑于夏白鹤淫威,还是只能咬着牙,老老实实接着给她跑腿。
随后没过多久,野在外面的兰嫣儿也终于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她刚刚跑到哪儿去了,但看她手上提着的东西,居然是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鱼。
看样子刚刚是跑到山里的哪处溪流边去了。
于是夏白鹤又从兰嫣儿手里接过活鱼开始开膛破肚,准备烤鱼。
而另一边,小师叔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化敷一时觉得无趣,便又抓起齐师源的雪白胡子开始逼他喝酒。
齐师源见状连连讨饶,说自己滴酒不沾,沾之即醉。但化敷哪管这么多,拿着酒碗就往他嘴里灌。结果酒没喝进去多少,反而全洒到了齐师源的白胡子上,也把他弄得满脸通红。
婴邪在旁边看得掩面而笑,想起许多年前,他们师兄弟们就是如此嬉闹玩耍,乐而忘归。
但当初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五人,如今有一人却是已经永远不在了。
婴邪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心头一窒。
随后,她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几位师门晚辈之中,身处人群最中间的夏白鹤。
化敷在一旁似乎察觉到什么,便带着三分戏谑问道,“怎么?没事看我徒弟干什么?”
婴邪闻言便迟疑着说道,“我看夏白鹤,最近境界有所提升,似乎变化很大啊……”
化敷沉吟一会,端着酒碗,眼睛看向夏白鹤,最终还是说道,“他最近得了二师兄的剑道传承,变化能不大吗……”
“什么?有这事儿?”婴邪吃惊道,“难怪……我瞧着,他……越来越像二师兄了……”
化敷觉得好笑,便接着说道,“他和你家小妮子一起偷跑上的落月峰,这事儿你不知道?”
“这……”婴邪闻言稍有些惭愧,便笑着说道,“我对虞曦向来疏于管教,她平日做什么事,我从来不过问。所以这些事……我暂且不知道。”
“呵。”化敷轻笑一声,没怎么多言,但是看到夏白鹤和虞曦时不时对视一眼,眉目传情的模样,一时又若有所思起来。
夏白鹤在那边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却见化敷与婴邪这时候都看着自己,笑着在那边说起了悄悄话。
夏白鹤一时觉得心里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最为古怪的是婴邪的眼神,夏白鹤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一种感觉。
但婴邪毕竟是自己的长辈,于是夏白鹤也不敢多作非议。
于是也只能无视掉两人的古怪眼神,转过身去,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