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罗老师的法考视频,黄肆业自然是看过的,但对于其中很出名的一句话,他却不能完全赞同。
那就是“法律学着学着,就丧失人性了”。
罗老师对这句话所描述的现象持否定态度,却没有限定应用的对象和环境,但在经常接触法律服务的黄肆业看来,“没人性”在某些情况下,其实是应当得到肯定的。
学法的同时也要保持人性,那是法官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因为他们才是最终的裁决者,他们的判断应当兼顾人之常情的因素。
所以黄肆业一直觉得,别说“人性”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律师,最好是连“正义观”这种东西都摒弃掉,因为“正义”本身就是要预设立场的,当你把自己居于“正义”的一方时,本身就已经给自己画下了囚牢,接下来的行动和观点自然也会受其影响。
好的律师,就应该拿钱办事,排除所有外来因素的影响,专注于法律和证据,从中挖掘自己需要的东西,全心全意为委托人而战。
匡扶“正义”是警察和检察官的事,最终裁决是法官的事,真相只有老天和当事人心里清楚,而律师就只是律师。
摆在律师眼前的,始终都应该有且只有两种东西,一是法律,二是证据,不需要第三者的存在。
当律师觉得自己可以“匡扶正义”时,那他就已经失职了。
可惜这种机械化的图景只能存在于理想中,“工具人”终究也还是个“人”,是人就不能完全摆脱道德观的影响,哪怕真的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渣,在某些方面,也一定存在着高于“法律”这条底线之上的价值观,能像机械那样行动和决策的人是不存在的。
所以黄肆业就很担心,脱胎自一个低龄化的游戏,作为其中的角色,烟绯会不会道德观念过高,从而不接受自己的委托?
虽然她的行为每年都要逼着凝光修改法律,这一点倒是很有金牌讼棍的味道。
不过烟绯要真的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纯良女青年,那也无妨,道德尺度太高的话,只要想办法给她拉低不就好了么?
拖良家下水,劝ji女从良,这都是男人最爱干的事情。
玩儿金融的人,心都脏!
烟绯还不知道黄肆业的恶毒想法,一路还哼着小曲儿,两人直接征用了谢老板的休息室兼办公室,至于谢老板本人,这段时间他正在遵照黄肆业的意思,去各处游说自己认识的其他矿老板了。
“烟绯小姐请坐,请喝茶!”引着律师少女落座,黄肆业跑前跑后,殷勤地给人端茶倒水,这要是个男人,还得给人递支烟。
黄肆业自己不抽烟,但口袋里常年揣着一包华子,见客户先递烟,客户不抽就都不抽,客户要抽,他就装模作样地点上一根。
“先生你就是这家矿场的老板么?”绯烟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
“您误会了,我只是这家矿场老板的代理人。”黄肆业摇摇头,“这次之所以请烟绯姑娘前来,是因为我们老板有一个大计划,想要在璃月开发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所以想要聘请烟绯小姐成为我司的专职法律顾问,待遇方面……好商量!”
“你的意思是……包养我?”烟绯的表情促狭起来。
“虽然烟绯小姐的用词有些问题,但您非要这么理解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黄肆业摸了摸没有胡茬的下巴,“刚才我说的您也听到了,我们要开发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因为涉及到核心的商业机密,您也处理过很多商业纠纷,应该明白个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我们不能接受您在为我们工作时,还兼职其他委托,不仅如此,您还要签署保密协议,但相对的,待遇方面您开口就是。”
“有意思,我做了这么多年律师,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需要专职法律顾问的,您确定我不会成为一个薪水小偷么?”
烟绯感觉很新奇,虽然她是璃月最强律师,很多大商会出现法律纠纷,都要指名由她来解决,但其实说白了,她还是个用过就扔的工具人,正是因为大家对法律服务的需求都不高,才能接受这种事发以后再去找律师的模式,甚至很多人一起找同一个律师。
想想倒也正常,经济环境在这里摆着,大家心里还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再加上契约精神的束缚,产生法律纠纷的概率并不高。
哪像内卷到极限的现代社会,一份几页纸的合同都能有七八十个坑让你踩,专职律师可能都搞不明白,实在是太难顶了。
而黄肆业要搞的是证券经济,证券证券,说的是凭证票券,是一种经济权益所有权的证明,本质上就和借条是一种性质的东西,简简单单一张借条,书写方式若是不规范,在法律层面上都可能出现借了钱要不回来,反而倒欠一倍的糗事,何况复杂的金融产品呢?
所以正经的金融投资公司,肯定会有专业的法律团队,专门制定各类产品的交易合同,薪水小偷是不存在的,不996就不错了。
当然,不是金融公司,也一样有法律团队,最不济也会和律师事务所建立合作关系,在现代社会,不这么干是要吃亏的。
但在提瓦特,聘请专业律师肯定还是个新鲜事。
“只怕到时候烟绯小姐还会嫌弃工作过于繁重呢,现在选择退出其实还来得及哦。”黄肆业使了一招以退为进,“我们所开发的这种商业模式,‘法律’在其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这关乎买卖双方的权益是否能得到保证,请问在烟绯小姐看来,法律是什么?”
“法律?”烟绯点着嘴角思考了一下,“法律既是规矩,也是工具,你不这么认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