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的炎热令人烦躁。
嗯,一定是这样,令我烦躁的,一定是那炎热的酷暑,少年如此想到。太阳向走在路上的人们肆意挥洒着自己的热情,用阳光和燥热渲染出了夏天的主基调。顶着暴晒,少年漫无目的的在游乐园中随意走动着,在烈日的照射下,他的衣服早已被析出的汗液沾湿。
纷乱的思绪如纱线一般纠缠成一团,相同的话语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于一个小时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向宣告了少年此行的无意义。少年心如乱麻,本想逃离这个嘈杂的游乐场,但是一想到昂贵的票价和门票上“一经售出概不退款”的红色小字,再加上青春期少年在莫名其妙的方向上的自尊心,让他还是走进了游乐场的大门。
当然,从踏进游乐园大门的一刻,他就开始后悔了。
此刻,少年依旧在这于他而言如处刑场一般的游乐园走着,他脑子没有任何规划,或者任何要去,想去的地方,只是机械般重复着迈出右脚,左脚跟上的动作。他像一个正测试功能的人形机器人,又似一具行尸走肉,迈出脚步,迈出脚步,这个动作仿佛成了他的执念,或者本能一般。
“不能停下来,不能离开,不然就是我输了。”少年自言自语道,向自己倾诉自己的想法,或者是自己说服自己,亦或是,给自己动力?这种事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一定弄得明白。
只是,执念终究难以扭转自然的法则,长时间的机械动作使乳酸淤积,双腿已经如灌满铅一般沉重,逼迫他不得不慢下前行的步伐。在正午和盛夏的加持下,燥热从肌肤渗进少年体内,又伴随心跳源源不断涌出,盈满了全身。莫名的燥热让少年的心绪再一次被扰乱。
眼前带着冰激凌图案,写着“甜品”的牌子将他吸引,身体反过来驱动了意识,将他拖进了其中。贴在玻璃柜上的标价一如往常的“景区价”,但少年咬咬牙,还是觉得将自己所剩无几的钞票交付给了收银员。
期盼着价格不菲的甜品能舒缓,平复一早一来的心情,他用钢匙慢慢品尝着甜品。
只可惜,无论是奶昔的冰凉,还是蒙布朗的清甜,都无法泛除内心的燥热,这件事本身,连同今天一天的遭遇,让少年内心的烦闷更甚。
无意义的时间往往漫长,少年于甜品店的遮阳伞下座位小憩,或者说对着空盘子怔怔发神。周围的人们大笑着,吵闹着,脸上都露出笑容,嘈杂的环境使他连发呆都无法做到,望着周围露出笑容的人们,扭曲而又黑暗的负面情绪在内心滋生。愤怒,不满,哀怨,嫉妒…许多说的清楚的,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心底交汇。
烈阳依旧于天空闪耀,心底的燥热依旧于内心积压。
他举起了钢匙。
金石相击的砰铿声被背景音淹没,少年的行为没有被任何人所发现,自然也不被任何人所在意,没有任何人理会。
这种不理会胜过一次重击,少年瘫倒在座位上,失去了愤恨和不平的力气,留存于心中的,只有对自己的些许悲哀。
无人能,不说别的,甚至无人能怀揣一颗真心来回应我,甚至无人愿意分出一丝精力来回应我。命运也好,世界也罢,也在与我作对。这般念头于心底浮现。
少年闭上了双眼。
不知何时,双眼上有柔嫩的触感。
“猜猜我是谁?”柔和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是她…
倘若今天之前,和她“偶遇”会令他很开心,他此行的最初目的…
“怎么不回我啊,阿明?”少女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睡着了吗?”
被称为阿明的少年拨开了少女覆盖在他眼上的双手,转身面向她。
阿明注视着少女的一队杏目,仿佛要顺着眼睛看透到她心中,气氛让少女吞下了原本要说的话,。两人就是这样对视着,对视着,如同两尊雕像一般。
少女先一步打破了这副画,她伸出双逼,换抱住了少年。
“这样算什么,新型放置play?”她轻笑一声,说到“在想什么呢?我的男~友~大~人。”
少年依旧无话,感受着少女身体的柔软和温度。他正在迟疑,他是否该相信?他是否该挣脱?他是否应坠入这个新晋成为他的女友的女孩的温柔乡中?
如果是昨天,如果是几个小时前,他不会有这样的疑虑,他会用饱含热情的笑容和话语回应,但是现在…
这样对拥抱对于他来说已经让他恐慌,让他疑虑,甚至让他内心刹那间感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