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做了个梦。
梦里面他和自己的恋人一起在一个虚拟世界战斗着,攻克一个又一个关卡。
梦里的他活得潇洒而满足,从容而自由。
梦里的他实力强大,足够让她依靠自己。
梦里的他结交伙伴,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然后梦醒了。
他又回到这个一无所有的现实。
比企谷八幡在床铺上坐起身来,他看着自己的不堪入目房间。
又看向镜子里面不堪入目的自己。
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了啊……
比企谷,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讨厌茅场晶彦,他讨厌SAO,他也讨厌这个对自己并不友好的社会。
他最讨厌的是在雪之下雪乃最难过的时候,不能给她依靠的自己。
想到这里,他起床洗漱,出门。
他会一直在这座城市“巡逻”,争取多拯救一些被镜中怪物袭击的人。
期盼着这样做可以多弥补一些他的负罪感。
比企谷八幡就这么期盼着,走过大街小巷。
……
“其实我并不是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比企谷八幡……”
高楼之上,俯视着比企谷八幡一举一动的身影淡漠地开口,
“这到底是一种如何产生的复杂感情呢?”
清晨的太阳还没升起,微弱的光照射在奥丁璀璨的金色铠甲上,更显得他像天外来客。
奥丁看着比企谷又在镜世界击败一头镜中怪物,救下一个人。
他想要理解比企谷八幡这样的人处事观念是如何形成的。
因此他才把夜骑交给比企谷。
“我确实是知道依赖性人格,但是……”
奥丁沉吟半晌,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被依赖性人格吗?】”
人都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的本能,都被这种本能左右着为人处世。
比企谷八幡无休止的战斗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是奥丁并没有理解比企谷的想法。
如果不被他人依赖,就会陷入焦虑与恐慌?
这种奇怪的,丝毫不符合自身利益的观念是如何产生的呢?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罢了,我还有的是时间理解这些……”
奥丁思考了一会,暂时性地放弃了。
接着,他拿起了自己放在身旁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赫然躺着三个样式不同的卡片套匣。
“还有三个……”
朝阳已经慢慢升了起来,奥丁挺拔的身姿屹立在暖红色的火球下,熠熠生辉着……
……
比企谷再次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已是日上三竿了。
一推开门,他就感觉眼前焕然一新。
短短一个上午,这间房已是从里到外被悉心打扫过了一遍。
“……田螺姑娘来过了吗?”
比企谷嘴角微微抽搐,嘴里开着无意义的玩笑。
他之所以一点都不惊讶,纯粹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家里正打扫的人是谁。
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一看,只犹豫了片刻就挂断了。
“我觉得,阳乃姐姐的电话,哥哥还是接一下好哦~”
轻快的声音令比企谷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元气十足的少女,比企谷挠了挠头,
“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还是不接了。”
“真是的,哥哥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比企谷小町苦恼地摇着头,一边叹气一边埋怨着,
“明明人家辛辛苦苦帮哥哥打扫了一上午卫生了的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多谢我亲爱的妹妹了。”
“哇啊,超级敷衍的。”
小町嫌弃地摆了摆手,
“比起田螺姑娘,小町还是希望哥哥可以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妹妹哦。”
小町忽然一惊,后退两步双手抱胸,警惕道,
“还是说哥哥已经丧心病狂到连妹妹都想娶回家了吗?”
“哈?怎么可能。不过这句话你要是早两年问出来我可能连犹豫都不会哦。”
比企谷坐到餐桌旁,闭目养神地说道。
“欸?”
小町一听这句危险发言,连忙后退鞠躬:
“非常抱歉虽然哥哥很温柔但是小町可不想嫁给一个连卫生都懒得打扫的大学生而且如果和哥哥在一起的话爸爸的反应肯定会很奇怪说不定会一棍子打断你的腿然后哥哥就不得不去德国看骨科想想真是麻烦的不得了所以对不起……”
比企谷看着眼前这个高速神言的小町,嘴角不禁抽搐起来:
“行了行了,你这是和谁学的?上了高中能不能多学点好的?”
“嘻嘻,这一招对哥哥果然有特攻呢!”
小町直起身来,嬉笑着走到比企谷身边,默默地帮他按摩着肩膀,
“哥哥考上大学搬出来之后,小町就加入了学生会呢。”
“是吗,看来真是近墨者黑……”
比企谷声音低沉地念念叨叨,
“唔!”
小町一记轻飘飘的手刀打在他头上,制止了他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
“真是的,哥哥不可以背后说一色学姐的坏话哦……”
明明一色学姐还经常念叨你呢……
“嘛!总之哥哥你就是罪大恶极!”
“我可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比企谷被小町陡然加大的按摩力度疼的呲牙咧嘴,
“我不会给予她们无谓的期待。”
不表态,不拒绝,甚至因为女孩的爱慕而沾沾自喜。
这样的人幼稚,恶劣,而且自私。
比企谷不会做这种人,也最讨厌这种人。
提到一些不太好的话题,两人不禁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诡异地尴尬起来。
片刻,比企谷肩膀一沉,小町从背后抱住了他。
“哥哥,果然不开心呢……”
妹妹的脸颊埋在自己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小町一两个月没看见哥哥了,打电话也不接,只能不请自来了……”
比企谷感受到背后的小町在微微颤抖,握住了小町环在他胸前的手
“没有,小町会过来,我很开心。”
比企谷最近是因为雪乃出事而自闭,但是他还不至于沦落到不明事理的地步。
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关心着他的人,平冢静、小町、雪之下阳乃、由比滨结衣等等……
“哥哥,雪乃姐姐她……”
小町迟疑片刻,开口问起了雪乃最近的情况,谁料比企谷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
“欸?”
“雪乃出事以后,我第一时间去看望过她……v”
“然后呢?”
“一次也没去过。”
小町在鼓起勇气问这个问题之前设想了好几种比企谷的回答。
最后居然得到了这么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答案。
比企谷八幡是一个很别扭的人,所以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个鬼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哥哥?!”
“嘛……反正无论怎么问,情况也只有恶化恶化在恶化……”
其实,比企谷八幡这样做无非是在逃避而已。
不去看望,不去打听消息,就不会产生期待,也不会动摇内心。
不会去想她会不会失败,或者游戏头盔会不会碰巧出错。
更重要的,不会哪一天听到她突然的死讯。
之前不接雪之下阳乃的电话也是这个理由。
他现在为了雪乃在战斗,因此他尽力避免听到雪乃不好的状况。
他害怕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失去意义……
“小町?”
比企谷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轻声叫了一句妹妹的名字。
是小町从后面抱住了比企谷的脑袋:
“没事的,哥哥……”
小町心疼的声音轻柔而缓慢,比企谷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雪乃姐姐很厉害,一定会摆脱那个杀人游戏的。”
“在这之前,哥哥请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小町会一直支持哥哥的!”
比企谷自认不是什么值得拥有这样的支持的人,但当他听到这句话是,他的眼眶还是不禁湿润。
他已经听到了太多劝他什么都别做的话了。
让他保持原状,让他不要担心,让他不要自责,让他别做傻事。
让他坐以待毙……
比企谷知道她们担心雪乃,也担心自己。
但是这样不符合他的做风,也不符合“侍奉部”的宗旨。
现在小町走到他身边,说支持自己做些什么。
他才总算感觉到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前行。
“小町……你最棒了!”
“啊嘞?哥哥莫非是看着小町这么理解哥哥而感激涕零了?”
比企谷转过身,小町正骄傲地叉着腰,
“嘿嘿,刚刚那句话在小町这里得分超高的哦!”
“怎么样,哥哥有被感动到吧。哼哼~”
两人相视一笑。
从很久以前开始,小町就是那个最亲近比企谷八幡的人,一直理解着他的所作所为,纠正提醒着自己。
毫无疑问,比企谷小町是最优秀的妹妹。
他再一次坚信不疑了。